他好半天才干涩地问：“是那天出门打猎猎到的兔子吗？”

        他有点无奈：“又怎么了？是不是又要出去玩？令牌给你了，带足护卫，天黑落锁前回来就是，不要再闹人了。入冬前事情多，都等着阿父理呢，等忙过这阵子再陪你玩好不好？”

        阿鹊手艺很好，已经裁好了，江昳只需要拿针线将它们起来就可以。但光这一点就犯了难，兔跟布料不一样，手套更需要针脚细密，不能漏风。而江昳于针线上的功夫只能说通了个，这些年她日常读书骑，针线只能说会一些。丽夫人说这不是她需要的事，定王也是第一次养女儿，从来没考虑过要她学这些。

        “对呀。”江昳说，“不是要赶在玄河全冻上之前去巡营吗？一趟下来十好几天呢，去年您的手就生冻疮了，今年我特地多了一层，加厚了不少，准比去年要和。”

        定王在理政务，后传来轻轻的响动，他不用抬就知是谁在作怪。

        照顾她的秦女史却没有消息，她几次三番旁敲侧击问过定王，也只是知她还活着，只是仍不知下落。

        江昳甩了一下缰绳，也跟着在山林间闲庭信步。

        那只兔子被剥了，成了一对兔绒手套。冬天玄河结冰，临近的蛮族会越河过来扰城镇      ，抢掠一些物资。边军懈怠不得，定王也要趁大雪落下之前巡一次军营。既然要巡营那么就不能不骑，北境不如富贵的皇都温祥和，冬日里的寒风能剜掉人出来的每一块肉，兔绒手套就是给定王的。

能纵出来玩。因此她一开口要贵女们玩尽兴，这些女郎还真不客气，扬着鞭就一溜没影了。

        定王心里不知作何感想，他一时间骄傲于亲手养大的孩子的懂事，一时间又期盼她这双手套并非出自于儿对父的心疼，而是出自于一个女子的怜惜。

        定王只好搁笔，抱着她的手臂，横眼看她，脸粉粉的，目光熠熠，神采飞扬。

        猎犬去叼野兔的时候，她跟过去，在不远发现了秦女史口中的圆柏。

        江昳松了口气，在树干隐蔽刻下了记号。环视四周没有人影，她带着野兔骑返回了原。

        定王久久不说话，江昳捧着他的手，也不知在想什么，她垂下把脸颊放在他干热的手心，轻轻说：“听闻军中许多老兵离开行伍后，逢冬日便指节胀疼痛难耐。医官说都是年轻时留下的子，您、您总要多注意才是。”

        江昳：“才不是玩的事呢！”

        定王几年来付出的心血，江昳都看在眼里。

        定王要她开春后离开定国去吴中祭拜父母，她不知养父是真心要她尽孝，还是想趁机除去阿晔，因此心下十分着急，便想起来秦女史说过的，丽夫人一位亲信的事。

        江昳说：“是。”

        江昳：“我就说我眼睛准，阿鹊还说大了呢。这么一比，分明正正好。”

        她从怀里拿出那副兔绒手套，摆在书案上。定王看了一眼，不解其意，又被她抓着手，跟手套比划。

        果然，下一刻一双手臂从背后圈住他的脖子，他被清冽的香气裹住了。

        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她喊：“阿父！”

        定王盯着她，她脸上满是欣喜和得意，那一句话轻飘飘钻进耳朵里，其中意思他甚至不太敢置信，好半天，他才生涩眨眨眼。

        他的拇指蹭了蹭少女的脸颊，对上那双孺慕的眼睛，一时竟然有些胆怯。

        …

        江昳四张望，纵在外围游走，不时会遇见几个同行人，眼睛却没一刻放下过搜寻。她在途中随手出几箭，只打到几只野兔。

        找到这棵树，树干上刻上特定符号，便能约见这名亲信。

        这位亲信很早就出了，并没有受到牵连，一直在外秘密替夫人事。秦女史告诉她，若自己有万一，她可以找机会联系这位亲信。

        两位长辈对她没有过要求，也就导致了这副手套用了一天一夜才将将好。

        这座山外围有一棵生长近百年的圆柏，树干苍劲，盘曲如虬龙，形状也奇特，宛如坐卧的老者。

        她细的手抓着定王的大掌，他手上有老茧、旧疤，摸上去干涩又糙。几年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也有一双文人士子的手，能牵着江昳走出掖庭，也能握着她的手写字。

        阿鹊不知王上的手有多大，裁的时候犯了难，她却再清楚不过，比照着自己的手，估量着画出轮廓。

        “这是，你的？”

        定国不算富庶，春秋风沙大，冬日严寒，还常有蛮族来犯。陛下把这块地全权交给胞弟，是让他坐镇军事要，替自己分忧。

        以前在她边伺候的人们都被打发出了，她私底下托人问过，一个个都还平安，因此放下一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