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到底想幹嘛？」我問：「為什麼要這樣？只是為了控制女生？」

        「我佔了她的體之後，真的很珍惜、很享受。感受到年輕健康的體……我沒辦法抵抗，以為那副體會永遠屬於我。」秀英承認，聲音裡有羞恥。

        「一開始還好。有時候能感覺到外面，聽到聲音、看到光。可是時間一久，意識開始模糊。十多年過去，一直到四年前主人才再把我叫醒。他說所學的巫術終於全學成了，第一個任務就是命令我去迷惑一個年輕女生，還說可以讓我佔她的體，感受肉體的快樂。」

        秀英猶豫了一下：「主人……他在收集。收集美麗的靈魂，收集美麗的體。當收藏品。他會不時進我們房間看那些體，有時候帶信任的朋友來玩，但除了那幾個熟面孔，我沒看過其他陌生人。所以他好像很珍惜那些體。而且……我知，現在你是他最想收集的。」

        一陣愧疚傳來，不是我的，是秀英的。

        「因為我不想再當他的工。」秀英的聲音有決心：「因為我記起了人的感覺，記起自由意志有多珍貴。因為……因為我對你們過的事，讓我覺得很羞愧。」

        我沉默了一下，消化這些話。

        「所以你現在是為了自己爽，代價卻是我。」我指出。

        「你能自己離開我的體嗎？自願的？」我問。

        「從來沒有靈魂自願離開過宿主。通常只有宿主死了，或是主人分離儀式，我們才會走。我唯一能選的，要不要控制你，但要在不被主人發現情況下。」

        「我該覺得光榮嗎？」我諷刺。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我問。

        「不。」秀英很認真地說：「你應該怕。如果他決定要完全擁有你，會不擇手段把你的意志打碎，再植入只需要愛的念頭，讓你只剩下一玩給他玩。」

        「對不起，小茵。真的對不起。那時候渴望太強烈了。我第一次奪舍之後，主人帶我出去，我能再感覺到溫的體、再感受愛的歡愉、品嚐食物和酒……這些都是我生前從來沒真正享受過的。當藝只是取悅男人，從來沒為自己感覺過真正的快樂。可是……只有短暫幾週，之後又被封回黑暗，又回到娃娃裡。」

        「我在第二個女生體的時候，還天真以為那副體終於屬於我了，結果一樣，只有幾週就又被封回去。主人再叫我佔第三個的時候，我有想過跟她說。可是第一晚他是透過娃娃控制她的體。娃娃不只是我的住所，還被他下了巫術，他能透過娃娃監視。那招極邪惡，消耗能量很大，要一年才能恢復，所以這四年他只找了四個。第一晚他還能透過娃娃看著，我絕對不能說話。可是那些女生第一晚被弄到高讓我附之後，意志差不多已經沒了。只有你，到現在還這麼。」

        「所以你就學會控制她們了。」我說。

        「我不確定那是主人給我的，還是人死後自然就有。反正第一次他叫我迷惑的時候，我就自然會用。」

        「收藏品。」我重複這個詞，背脊發涼：「還有多少女生跟我一樣？」

        「你說之前還有四個女生，那你有沒有跟她們講這些？為什麼不去幫她們？」我質疑。

        「還有四個。不同的娃娃、不同的靈魂。主人已經完全控制了宿主，那些靈魂只會聽他的命令。她們跟我一樣，平常只能住在娃娃裡，只有主人或他朋友想玩的時候，才會把她們的靈魂叫出來重新進體。可是她們的意志早就被粉碎了，被訓練成只需要愛，慢慢變成真正的玩。你……你很特別，小茵。你的意志比其他人都強，而且你的體……比之前那些更……更誘人。所以他對你特別感興趣。」

娃，低聲念咒。秀英感覺自己被進娃娃裡，像鑽進一個很窄的容。

        秀英說得對。她沒有一直控制我。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陽光明媚的街。普通人過著普通的日子，上班、買東西、約會。而我被困在這個超自然的噩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