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昳想了想，突然张口就问：“夫人是情愿嫁给我父亲的吗？”

        江昳靠着她无言。

        她摸着江昳小小的脸颊，倒真盼萧垣早早把这个孩子嫁出去，从此天南海北，只留牵挂。

        这就稀奇了，她一向最爱华服珠玉，怎么连南海珍珠都引不起她兴趣了？

        “不会比在夫人和父亲边更好。”她说，“夫人是在皇都长大的，会思念那里吗？”

        她很聪明，当朝贵女晚嫁成风，父亲那么疼她，若不是有意把她嫁给太子，不会在她刚十五岁就透要把她嫁出去的口风。

        韩丽诧异：“听闻王上新得了斛南海珍珠，县主没见到吗？”

        过满则溢物极必反的理在哪里都是通的。韩丽不信世上有不计回报的好，给的越多，便不由自主地期待对方回应越多，若得不到回应难免心生怨怼。她自己是如此，自然知世人皆如此。

        韩丽有些惊讶：“县主有心上人了？”

        “夫人，”她叫韩丽，“一生好长的，我不想困在别人边一辈子。”

        她还懵懂，不知情爱。韩丽有几分怜惜，所以是真心希望江昳离开定国，嫁得远远的。恩即是福，也是祸。一时高兴可以捧你上天，奇珍异宝水一样淹没你，那倘若一时生气，又该遭到多烈的责难呢。

        韩丽这下明白了几分，试探问：“是王上说起县主的婚事了吗？”

        不是，韩丽默默反驳，她不是在皇都长大的，自然也不会思念那里。

        江昳扭：“那倒不是。唉……我只是觉得，倘若嫁给没见过的人，成婚后不情不愿地过一辈子，倒不如嫁给相识的人。”

        江昳问：“就不能，就不能在这里嫁吗？”

        “哪怕是太子殿下。”她补充。

        能见到他，也能庇佑他，她很满足。

        江昳低写字，也不抬：“嗯….随意挑了些。”

        韩丽没那么说，她只是：“我运气好，能常常见到我所珍视的人，因此并不会思念故里。”

江昳倒是老老实实待在里，她在替韩丽整理文书。垂的时候发间一支金托白玉的发簪入了韩丽的眼，她瞧了几眼，随口问：“昨日去王上那里，可得到什么好东西了？”

        “不是，”江昳声音闷闷，“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她扫视一圈，见人们都在自己的事，离得很远，便挤到韩丽旁，小声问，“夫人，父亲是不是真要把我嫁到皇都去？”

        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江昳自顾自说着：“如若要嫁给不情愿嫁给的人，该怎么办呢？如若是见也没见过的人呢？”她说着，看了一眼韩丽，长长叹了口气。

        这可不好办，定国的名门豪族再怎么底蕴深厚，也远比不上皇都那些。以韩丽的眼光来看，王城的士族子弟们，没一个能得上江昳。即便与太子的婚事不成，萧垣也不可能把掌上明珠嫁给他们。

        原来是这回事，她心放肚子里了。韩丽笑眯眯，也学着江昳小声回答：“县主不愿意吗？皇都繁华可不是定国能比得上的。”

        尽江昳并不愿意，但她仍然叹了口气说：“何必悲观呢？未尝不会遇到一个待你极好的有缘人。”

        语气闷闷的，不怎么开心。

        江昳停笔想了想：“似乎是有。”

        韩丽静静注视她，她继续说，这会儿胆子大多了：“我昨日去魏家，魏姐姐带我看虎时，见到了她的姑母。魏家姑母了蜜饵邀我们吃，她说她远嫁二十余载，从未回过王城，直至去岁丈夫离世，孝期过后才得以回到了家乡。”说到这，她顿了顿，倚在韩丽上，搂紧她的腰，不知是不是被二十年吓到了。

        韩丽摸她的额发：“你小时候陛下那么疼你，倘若婚事真定下来，你住进太康后，他绝不会苛待你的。”

        韩丽微不可见地蹙蹙眉，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没打采。”

        韩丽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