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必须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真的让他接走猫狗,而是为了……划清界限。为了告诉他:游戏规则变了。你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对我随意施压随意忽视。
和凡也一模一样的逻辑:我的事最重要,你的感受不重要。我的前途最重要,你的死活不重要。我的“大局”最重要,你的“小事”不重要。
我有底线。
理掉。
敲键盘的声音停了,背景里其他人的说话声也消失了。瑶瑶能想象出凡也此刻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恼怒,最后是那种被威胁的暴怒。
“现在。”瑶瑶说,声音提高了一点,“立刻。不然我把它们送到你学校门口。”
瑶瑶握着手机,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虽然这条底线,现在只剩下两只需要被照顾的生命。
“下午六点。”瑶瑶打断他,“公寓地址你知
。”
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瑶瑶以为电话已经挂了。然后凡也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电话那
彻底安静了。
瑶瑶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那就
理掉。”凡也父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狗得了绝症,治疗也是白花钱。送收容所,或者……安乐死。猫,如果凡也想养,就让他接走。如果不想,也送走。”
“那孩子呢?”她突然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怀的那个孩子,八周,胎停了,
产了。这个,也要‘
理掉’吗?”
瑶瑶猜对了,凡也没有来。
“叔叔,你儿子让我打掉第一个孩子,说‘现在不是时候’。第二个孩子,胎停了,他说‘以后还会有的’。他让我们一共背了三万美金的贷款,说‘等我工作了一起还’。现在我的狗得了癌症,他要我‘
理掉’。你们家的‘识大
’,就是女人连命都
“凡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把猫狗送到他学校去?”凡也父亲的语气变得严厉,“瑶瑶,你知
他现在什么时期吗?项目答辩,关系到整个学业阶段的成绩,关系到未来的工作。女人要识大
,这个时候不能给男人添乱。”
电话那
沉默了几秒。
但她没猜到,来的会是他的父亲。
电话在半小时后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瑶瑶看了一眼,就知
是谁――那个号码她在凡也手机里见过备注,叫“老爷子”。
至少不会轻易来。
电话那
传来深呼
的声音,很重,很沉。
“这周忙,下周再说吧。”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自己先想办法。”
“纠缠?”瑶瑶重复这个词,突然笑出声。
熟悉的说辞。
电话那
又沉默了。
“瑶瑶,”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
理一件旧家
,一个坏掉的电
,一个不再有用的工
。
瑶瑶突然想起母亲的话:“妈以前总劝你忍,劝你让,因为觉得女人就该这样。”
动作很利落,没有犹豫。挂断后,她握着手机,手还在抖,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终于撕破脸
、不再假装和平的平静。
“是瑶瑶吗?”电话那
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威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是凡也的爸爸。”
她知
凡也不会来。
“你疯了。”凡也最终说,声音里压抑着怒气,“你知
我现在什么时期吗?项目答辩就在下周,你……”
“叔叔,”瑶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Lucky得了癌症,每个月化疗要两千美金。我没有钱,凡也不肯出。猫砂和猫粮我也买不起了。它们快饿死了。”
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原来全天下的男人,用的都是同一本剧本。
笑声很轻,但很尖锐,像玻璃碎片划过金属表面。她自己都吓了一
――那是她的声音吗?那么凄厉,那么绝望,那么……疯狂。
“那是意外。年轻不懂事,以后还会有的。现在重要的是凡也的前途,你不要用这些事纠缠他。”
然后她挂了电话。
“是。”瑶瑶说,很平静,“下午六点前。你不来接,我就带着Lucky和公主去你实验室。让你的导师、你的同学、你那个Jennifer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一条快要死的狗,和一只被你女朋友抛弃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