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声音。

        “凡也知吗？”

        瑶瑶沉默了很久。

        “……他项目忙。”她说。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云岚没再问了。

        “今晚等我。”她说，“什么都别签，别开门，他们说什么你都听着，不用反驳，不用解释，不用告诉他们任何事。钱的事，等我来了再说。”

        “嗯。”

        “把Lucky的狗粮添满。”云岚说，“冰箱里如果有剩菜，扔掉。你上次说它吃坏肚子了。”

        “嗯。”

        “还有，”云岚顿了一下，声音放了一点，像在哄人，“别哭了。”

        瑶瑶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挂电话的时候，她听见云岚极轻地叹了口气。那不是疲惫，是心疼。

        那天晚上十点二十三分，云岚拖着银色行李箱从到达口走出来。

        瑶瑶看见她的瞬间，忍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而现在，云岚就站在她面前。

        在熙熙攘攘的人中，云岚像一把出鞘的刀——黑色的衣，紧牛仔，高帮丁靴，靴有磕碰的旧痕。墨镜推在，出一双锐利的、轮廓分明的眼睛。她拖着一个不大的银色行李箱，箱角贴着一张行李条，目的地是这座城市的三字代码。

        她脚步生风。所过之，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不是因为她有多高——她一米七二，在北方算不上出挑——是她上那种利落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冷兵。

        看见瑶瑶的瞬间，云岚的眉皱了起来。

        她快步走过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光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心漏了一拍。她没有先拿行李，没有放下包，没有说任何话。

        她直接伸手捧住瑶瑶的脸。

        机场的冷气很足，她的手却很。拇指在瑶瑶眼下青黑的阴影轻轻摩挲，指腹糙，有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薄茧。

        “瘦了。”云岚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脸色这么差。”

        瑶瑶想说“我没事”。

        话到嘴边，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也不知为什么哭。这些天她没怎么哭过。在医院最痛的时候，她没有哭。凡也接到电话时第一句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没有哭。他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开，说“项目拖不起”，她也没有哭。

        债人第一次上门，她没有哭。第二次，也没有。

        凡也从家里骗钱填坑，她没有哭。Lucky生病吐了一地，她蹲在地上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哭。

        她以为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像一条干涸的河，只剩河床上裂的淤泥。

        但云岚只是这样看着她。

        用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凶狠的心疼的眼神看着她。

        她就突然崩溃了。

        像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