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故意在课堂上提出一些古怪的、甚至有些刁钻的问题，把导师问得哑口无言。她开始用夸张的语调说话，上古灵怪的表情和手势。她开始故意在别人讨论严肃话题时，插进一些完全无关的、幼稚的玩笑。

        人际关系变成了恶循环。她越表现得古怪，别人越疏远她；别人越疏远她，她越需要用古怪来掩饰受伤。

        “她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手指点点太阳）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小雨，她瞪大了眼睛。

        阳光很好。宅子很安静。手里的成绩单被攥得皱巴巴的，改良治疗术的演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都堵在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停下。父亲下车。看到她。

        然后，他点了点。

        “莉亚那个怪人。”

        她停下来，屏住呼。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教会宿舍那种刻着圣纹的石，也不是魔法学院宿舍那种朴素的木板，而是……白色的，平整的，上面挂着一盏简单的圆形灯。

        “嗯。好好学。”

        同学们转过，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至少，这样她可以告诉自己：我不是因为被排斥而难过，我是因为本不在乎才这样。

        莉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她整理了所有成绩单――全是优秀。她练习了最新学会的复合圣光术，甚至偷偷尝试将一点光元素入治疗术里，创造出了带着杀菌效果的新法术。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二十遍问候的表情，不能太热切，不能太冷淡，要恰到好地表现出“女儿对父亲的尊敬和想念”。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小雨？！你……你跑哪去了？！昨天一晚上没回来，我和你爸都快急死了！”

        至少，这样他们是在议论“她”，而不是无视她。

        莉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袍子的下摆。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莉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

        昨天。幻境崩溃。强光。然后……她和小雨姐姐出现在了一条奇怪的街上。到都是会跑的金属盒子，高楼大厦，穿着古怪衣服的人群。

        “妈，我……”小雨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遇到了点事。这是莉亚，我……远房表妹。她家里有点情况，暂时……暂时来我们家住几

        “别理她，她就是想引起注意。”

        “抱歉啦。”

        “父亲，欢迎回家。”莉亚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我最近在魔法学院学习很顺利，导师夸我有天赋。我还自己改良了一个治疗术，效果比标准版本提升大概百分之十五。”

        他看不见她。

        小雨姐姐说，这里是她的“家乡”。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走向一群正在讨论魔咒课作业的同学。

        然后，那一年，父亲又回来了。

        这样的议论，她听到了。但她反而笑了，笑得更夸张，表现得更“怪”。

        说完，他提着行李，径直走进宅子，走向书房。

        原来，不她变成什么样

        他们转过，继续讨论，仿佛她不存在。

        既然认真交会被无视，既然表现出在乎会被伤害，那就干脆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好了。

        永远看不见。

        从那天起，她学会了另一种应对方式。

在教会，至少大家还会对她保持表面的恭敬。在这里，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更加直接――好奇、探究、疏离，还有……排斥。

        她的魔法系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当别人在练习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时，她只能在一旁练习圣光术。金色的光芒在五颜六色的元素魔法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慢慢低下。

        莉亚睁开眼睛。

        她也不知该怎么和别人交。在教会，她不需要交，也没有可以交的对象。在这里，她看到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课题、分享零食、抱怨导师，她却不知该怎么加入。

        “就是，我们讨论的是元素魔文的变，你又不学这个。”

        “那个……关于第三魔文段的解读，我有些不同的想法……”

        父亲看着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映出她紧张的脸。

        但小雨姐姐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到了极其熟悉又极其遥远的东西。她拉着莉亚，在街上茫然地走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莉亚走进了一栋居民楼，敲开了一扇门。

        父亲到家的那天，她站在门口，心脏得像要炸开。

        “哦，莉亚啊。”其中一个女孩笑了笑，笑容很礼貌，但也很疏远，“你的课程和我们不一样吧？你的想法可能不太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