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2
陸淮序坐在床沿,雙手顫抖地捧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用湯匙一口一口地吹涼,小心翼翼地送入蘇曉曉蒼白的口中。他的目光一刻也不離開她的臉龐,生怕漏掉她任何一絲痛苦的微表情,那種小心翼翼的珍視,彷彿她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待藥碗見底,他放下碗,拿起帕子輕輕為她擦拭嘴角的藥漬,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肌膚時,心裡又是一陣發緊。
看著她逐漸有了些許生氣,卻依舊虛弱無力的樣子,陸淮序心裡那股憋了許久的氣與無盡的心疼混雜在一起,湧上喉嚨。他猛地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掌心,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地罵了出來。
「你這個傻子……真的是個傻子!」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既氣她的自作主張,又怕她真的就此離去,那種失而復得的後怕讓他渾身都在發抖。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徬彿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怎麼能那麼傻……為了救那個魔頭,竟然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你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時候,我多害怕?如果你真的醒不過來,你讓我怎麼辦?你要我餘生都在悔恨中度過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痛楚,低下頭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灼熱的吻,語氣變得無比溫柔卻又帶著執拗的霸道。
「不許再有下次了,蘇曉曉。聽到沒有?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許你再拋下我一個人。就算是為了別人死也不行,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帶走你,連你自己也不行。」
(就在那溫暖的觸感讓她幾乎要沈溺其中時,殘酷的記憶如同一盆冰水,驟然澆熄了她所有的一絲妄想。魔殿的陰冷,蘇雲蠻橫的吻,身體被撕裂的屈辱,以及自己最終迷亂中的沈淪,所有畫面碎片般地湧入腦海。她猛地睜大眼睛,眼前的陸淮序不再是救贖,而是提醒她有多麼不堪的烙印。)
(她像被火燙到一般,劇烈地掙扎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尖叫著拒絕他的靠近,那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絕望的自我厭棄。)
「不要碰我!淮序,你走開!不要救我!」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著,縮到床角,用被子裹緊自己,徬彿這樣就能隔絕一切,隔絕自己那具被玷污的、不潔的身體。她不敢看陸淮序的眼睛,那裡面一定充滿了嫌棄與鄙夷。)
「我髒污了……我不再是以前的蘇曉曉了……你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讓我就那麼死了乾淨!你走啊!」
(她的聲音帶著淒厲的哭腔,每個字都像是在控訴自己的罪惡。她寧願他記住的是那個乾淨純粹的蘇曉曉,而不是眼前這個被弟弟踐踏、被無數人看盡笑料的骯髒貨物。對她而言,他的拯救,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地獄。)
(面對她歇斯底里的抗拒,陸淮序的心像被一雙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欺身上前,不管她如何推打撕咬,用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道,將她瘦弱而顫抖的身體緊緊地、不留絲毫縫隙地鎖在自己的懷裡。)
「閉嘴!不准再說這種話!」他低吼道,聲音因極度的痛苦而顫抖。
(他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強迫她去聽自己那為她而跳動的心跳聲。她的拳頭軟綿綿地捶打在他的背上,但他卻紋絲不動,只是抱得更緊,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那冰冷的自棄。)
「我不管你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想知道!在我這裡,你永遠都是蘇曉曉,是我的蘇曉曉!」
(他的吻狂亂地落在她的髮頂、她的眉心,帶著懲罰般的力道,也帶著無盡的憐惜。他抓著她的肩膀,用力將她從被窩裡扯出來,逼她抬頭直視自己那雙赤紅如血的眼睛。)
「你聽著,想死?可以。但要我死了之後你才能死!只要我陸淮序還活著一天,你這條命就是我的人!你想都別想再拋下我,無論是為了誰,都不行!」
昏沈的意識像是在迷霧中掙扎了許久,蘇曉曉感覺眼皮沈重得像灌了鉛。費力地睜開雙眼,入目是熟悉的帳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草香。身下是柔軟的被褥,暖爐裡的炭火正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將屋內烘得暖洋洋的。這一切是那麼真實,卻又真實得讓她感到害怕。
她緩緩轉過頭,看到陸淮序正趴在床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手卻依然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腕,像是在抓著救命的稻草。她的目光怔怔地落在他身上,心裡湧起一股荒謬的不真實感。這一定是夢吧?那個血腥的場面,那些屈辱的折磨,怎麼可能醒來就消失不見了?
「……是夢嗎?」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陸淮序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這只是一個易碎的泡沫,一碰就會醒來,讓她重新回到那個地獄般的地方。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喃喃自語著。
「淮序……我在做夢對嗎?我沒有……沒有被……」
話未說完,她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如果這是夢,那她寧願永遠不要醒來,如果這是夢,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