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瑾：“跟我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沉珏听她松口，立刻堆起笑来，连声：“放心放心！我绝对不乱来。”

        “我已经发现规律了。”他声音极低，“只要有人‘犯’了某种约束，就会被无声无息抓走。昨夜，岑夙便是这样消失的。”

        ……

        岑夙正再探，水缸同时泛起细密气泡，缸口雾丝涌，三息之间织成一层极薄的水网，自地起伏，向她罩落。

        顺着水痕看去，发现其延伸方向正是院子西侧一间紧闭的厢房。房门下渗出一缕水气，门扉斑驳，隐约能听见低低的息和轻微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

        她抬手用衣袖挡住，同时灵力凝成光刃劈断两水丝，却见地下淡青水纹顿时活了一般，顺着她脚踝直缠上来，寒意入骨。

        “当心！”沉珏几乎是同时掠到她侧，一把将她推向廊外侧，自己反倒踏进水网正中。那层看不见的网猛地收拢，数十细若发丝的水索从四面八方抽出，缠住他的手腕、踝骨与侧。

        岑夙快速掠到对面的屋檐下，冷冷说：“你少说无用的。”

        岑夙冷着脸看他几息，见他一副死赖脸的模样，最终看向别：“别给我添乱。”

        远廊尽传来极轻的踏水声，薄如绢的水面里泛出一抹幽蓝光。

        檐角一溜水缸，都有一个细微的缺口。

        “我不能冒这个险，我要先去。”祁瑾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

        “祁公子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幸好碰见的是你。”院落里风冷，雨后的泥气还未散尽，沉珏跟在岑夙旁边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找到线索了？”

        门楣暗格也应声开启，一清亮水帘从上垂下，与地面的水网合拢成囚。

        下一瞬，门楣水帘翻卷，地下水脉轰然一，他整个人被那层清亮的水卷走，只剩风铃在檐下“叮”的一响，迅速归于死寂。

        “废寺荒了多年，还能有这么整齐的水缸？”沉珏压低声音。

        “沉珏！”岑夙没想到他会突然冲过来，手指掐诀，“霜……”

        她俯察看，水迹呈细长拖曳状，边缘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水光在灰暗天色下反出一层冰冷的幽蓝。

        院落中杂草蔓延，石阶，风过，残破风铃“叮叮”作响。岑夙行至一倒塌的回廊拐角，目光落在地上一片新鲜的泥泞水痕。

        他很快在一条僻静的巷口拦住了独自外出的岑澜。岑澜神色仓促，见到祁瑾，脸色一变。

        她隐去气息的同时，水网在沉珏周猛然收紧。他被生生拖得离地，间一哽，回冲她无声地了一个“走吧”的口形。

        岑澜皱眉，却还是跟了过去。祁瑾选了一背阴的墙角，鬼气微微开，将两人周围隔绝出一小片安静的空间。

        门楣上的水帘也更冷了一寸，帘面隐约浮出冰蓝色阵纹。

        “嗯，我相信你！”沉珏被得半跪，侧束得泛白，却对她笑着。

都不乱碰，你救救我吧！”

        岑夙没有再理会他，转继续沿着院落边缘查探。沉珏低低咳了两声，捂着口紧跟在后。

        祁瑾走得极快，心比刚才更沉。

        岑夙看了沉珏一眼，迅速没入回廊阴影中。

        岑澜愣住了：“你发现了？是什么？”

        ……

        两人沿着残破的回廊向前，偶尔肩掠过倒塌的石兽和碎裂的香炉，脚步在青石板上落下极轻的回音。空气中冷阴沉，四周静得几乎能听见水滴沿着檐角落的声音。

        沉珏见她神情未缓，忙举手发誓：“我保证，这次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我牛都行！”

        沉珏被扯得半跪在地，勉强冲她笑了一下：“不用救我！你快走，这里很快会来人！快走！”

        他用鬼力化出一个黑玉莲花：“这个东西交给你，它会带你找到我。如果找不到，明天它会告诉你规则是什么。”

        “嗯。”岑夙看着这一排水缸，总觉得不太对，“有可能是机关。”

        “你要一个人去吗？——你到底要什么？”岑澜压低声音追问。

        沉珏抬手指了指檐下角落：“你看，这里不太对。”

        祁瑾收敛气息，绕过坊市繁华地段，径直往客栈的方向而去。

        岑夙心知再强攻只会惊动全寺的术者，当机收锋：“我会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