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忍不住对着盘子问。

        “不咬，”克莱恩翻过一页报告，“但啃树，差点把树啃死了。”

        女孩呼放轻，叉子悬在半空。

        克莱恩看见她的小手轻轻颤了颤，叉起一块煎送入口中，机械地嚼了两下咽下去，仰脸望向他，黑眼睛里闪着一种怕被看穿的认真。

        “那棵树，现在好了吗？”声音轻得像羽落地。

        “好了，”金发男人向后靠在椅背上，“貂死了，树没伤着，开春还能发芽。”

        她点了点，没再问下去，低安静地对付煎，吃完又拿起一片葵花籽面包。

        克莱恩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伸手将放在她那边的草莓酱拿回来，银餐刀舀出两大勺，厚厚抹在面包上推回她面前。“吃，天塌下来也先吃饱。”

        女孩间忽然像被什么柔的东西堵住了，鼻尖正发起酸，又冷不丁落下来一句。

        “你手短，够不着。“

        女孩转瞪他，眼眶是红的，嘴角却翘着，腮帮子鼓着。像极了被揪住尾巴尖的兔子，想蹬反抗，又贪恋对方递来的胡萝卜，最后只能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咕哝。

        “谁手短了……那你…下次还会去‘夜猎’吗？”      问题终究绕了回来，黑眼睛里的担忧分毫未减。

        “得看林子外面还有什么。”男人放下咖啡杯。

        女孩轻轻应了一声，睫垂下来。看林子外面…这是什么意思？还未及理出个所以然，思绪就被截断了。

        “今天别去医院了，”克莱恩的声音不高，却利落得无一丝犹豫。“在家休息。”

        “可是……”她抬眼看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蓝眼睛正锁住她，一眨不眨，底下沉着某种她不常见到的东西，不是商量，却像战场上对士兵下命令时才有的眼神。

        “      今天，明天，这两天都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听话。”

        最后那两个字忽然下来，像狮子收回爪子，只用肉垫拍了拍她。

        等他确定那些该扫的东西全扫干净了，才能放她出来。

        俞琬微张，银叉柄硌在手心。

        她现在很笃定，克莱恩一定知什么了，他在保护她，可他知的程度到了哪一步？他凌晨那场“夜猎”，和她有关系吗？和昨天来找她的灰衣人有关系吗？而那只“貂”又究竟是谁？

        心里有千丝万缕，乱糟糟地缠成一团，却半分都不敢说出来，只能用力压回心底。

        “那……”女孩咬咬，“你今天要去哪儿？”

        “去训练场。”克莱恩的大手抚过她的发，将几缕不听话的黑发别到耳后。“装甲队演习，我得去看看，晚上回来。”

        女孩只是安静地点，小脸埋进他颈窝，不安地蹭了蹭。

        “你今天早点回来…”她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里，嗡嗡的，“我…我给你好吃的。”

        “好。”他拍拍她的背。

        她缓缓抬起，望向他的脸，胡茬刮了，唯有额前掉下来一绺金发，遮住了半边眉峰。她伸手把发拨上去，转眼下来了，再拨，又和她作对似的掉下来。

        她皱了皱鼻尖，又拨了一次，他角勾着，一动不动让她拨，末了，她终于放弃，气鼓鼓地把手收回来。“赫尔曼，你得理发了。”

        “Ja。”他漫不经心应着。

        “今天…去训练场之前理。”她轻声。

        “没时间，”他瞥了眼腕表。“等会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