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不一定发现了他，也许是偶然，也许后门有个他常去的面包店，可战时的双料间谍能活到现在，靠的不全是运气。

        沃尔夫推开后门，小街尽，藏青色大衣的衣角一闪而过。他追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高高的石墙，没有岔路，没有门，连一扇窗都没有。

        那影子凭空消失了，像是被墙给生生吞掉。

        男人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后传来错落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很沉。

        他的右手刚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还未及转，后背就被一个的物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踉跄一步撞上石墙，眼前炸开一片金星，额破了，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还没站稳第二下就接踵而至，落在腰侧肾脏的位置。

        下一秒，有人从后面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后一拧，肩膀发出咔嚓一声，大约是脱臼了，

        嘴里瞬时间涌上来一铁锈味。

        沃尔夫被拖进巷子旁一个门里，光线暗下来，这才终于看清打他的四个人：清一色穿夹克的壮汉，面上毫无波澜，像是干惯这一行的，其中一人握着一橡胶棍。

        此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也许他本可以不来的，可以不去日内瓦，再往前走，可以不入这一行。

        拳如骤雨般落下来，有人在说瑞士法语，他只隐约听出了一个词“Boche（德国佬）”。

        正当晕目眩之时，一张脸低下来，凑到他面前，呼里夹杂着咖啡和雪茄的味。

        斯在打量他，手里拄着手杖，银质端抵在沃尔夫口。他眯着眼，语气轻得如一阵风：“从柏林来的？”

        沃尔夫没有回答，对方也没再问。

        斯直起，手杖在手心轻轻一敲，对那几人说了句法语，话音落定，锃亮的黑鞋踩着石板路，脚步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巷口的光亮。

        那几人又例行公事般补踢了几脚，其中一个临走前还顺手摸走了他的钱包，不多时，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沃尔夫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缩在巷子尽。后脑勺一一地疼，颧骨了，嘴角破了，大衣被扯破了，鼻子也出了血。

        这些人知怎么打人，既不打出严重的外伤，又让你在接下来两三天里每一次呼都能想起他们。

        眼前闪过那柄抵在自己心口的银质手杖，端镶嵌着绿宝石，造价不菲。

        斯没问他来干什么，一个盖世太保跑到日内瓦来追他，这认知本，已经足够让这人决定把他打一顿再扔掉，如同扔掉一只擅自闯入私宅的野猫。

        巷口有阳光照进来，一个老妇人牵着腊犬经过，走到他面前时脚步一顿，低看了看，终究远远地绕开了。

        唯有那矮脚小狗倒毫不嫌弃，凑过来嗅了嗅他的靴子，随即抬，在一旁随意撒了泡。

        ——————

        沃尔夫从巷子里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沿着湖边缓缓拖动步子，终于找到一张长椅坐下来，从口袋掏出一个纸袋，那是在旅馆楼下买的火三明治，已经被压扁了。

        男人咬了一口，面包是干的，火是咸的，咀嚼时牵动脸上伤口，疼得眯起了眼睛。

        湖风过来，把乱糟糟的发往后。扣子掉了两颗，围巾不知所终，嘴角结着薄痂，他把大衣领子翻起来遮下颌淤青，翻到一半才发现领子也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