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茶桌边坐下,面对李静好关切的目光,萧寒云实在有口难言。她那些惊世骇俗的糟心事,如何能与人诉说?即便是最亲的嫂嫂,也不过是同样困围在后宅之中的女子罢了,说了只会徒增其扰。
于是在某个冬夜,在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祠堂时,是萧寒舟出手救了她,连带着,萧寒云也知
了这一切。那一次,是兄妹俩的奋力抗争,才为她赢来往后岁月的宁静。
与这一层上面,她是无比感激萧寒云的。但说到为难,她仍旧在跪的祠堂抄写的经文,已无法成为一种惩罚,而是往另一个赎罪的方向去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有或没有,而是轻巧地将沉重的话题
化,不至于让萧寒云在中间为难。两个守寡的女人共
一宅,婆母威严,儿媳年轻,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会无波无澜呢?
“母亲如今,已经松快多了。”
甫一听到这句问话,李静好执壶的手不免惊得顿了顿,但仍然
开了一个温
的笑容。“难为云妹妹还记挂着…”
“大小姐回来了!”
不过嘛,这淫浸商场多年,萧寒舟自然免不得为了行走方便,对外经营着一副玩世不恭的风
公子模样。虽说脸长得确实还算能入眼,但他那副
派,萧寒云自然是有几分嫌弃的。
为人妻者,当一生服侍丈夫敬重公婆养育子嗣,除此之外,再也其他。她一介寒门农
之女,能入这高门
正妻,哪怕是守寡,都比外
颠沛
离的人要好上千百倍。
细算下来,她们已是半年多未见,被那
热络的笑意一感染,萧寒云也不自觉地扬起
角迎了上去。
来人是她的大嫂李静好,她今日穿着一
藕荷色衣裙,鬓边只簪了朵小小的绒花,一张莹
的鹅
脸因为笑意舒展而格外温婉动人。
“嫂嫂,近来可好?”
“云妹妹!”
“只是一路
车颠簸有些不适罢了,嫂嫂不必忧心。”她轻抿一口香茶,眼眸一转,便轻声将话题引向了别
。“倒是嫂嫂,母亲素来严谨,这些年过去,她…还会为难你吗?”
只是,她无法说出口。
“都
好的,云妹妹呢?”李静好自然地拉住萧寒云的手,往正房次间走去。期间还不忘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可一瞧她那遮都遮不住的眼底乌青,脸色霎时担忧起来。“气色看着苍白不少,可是有什么心事?可与嫂嫂说说?”
最初那一年,她有
不完的针线女红,抄不完的经文画卷,跪不完的阴冷祠堂。要晨昏定省,要持家账目,要日日夜夜,毫无停歇地将自己的思绪占满。
萧寒云一踏入熟悉的庭院,门房老仆早已欢喜地迎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气质同样素净,但眉眼带笑的
影也跟着从正堂里快步走出。
她无法为自己保抱怨,也无
抱怨,那祠堂里每日面对的贞节牌坊,已是她人生最真实的注解。她望着它,也似乎看到了自己枯萎的人生。
她不能独自面对长夜,那会滋生许久不改有的贪恋。在她被迫嫁入萧家那日起,她的母亲,就已经将一切都说得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