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顾行之最后下场的时候需要两个人扶着，连走路都困难，实在是太凄惨太狼狈，凌珊竟然都没有听到人抱怨赛果，毕竟按照她的理解，路人们对于某一场比赛的期待越大，到最后结果背离期望的时候，情绪反噬就会越强烈，最终转换为一种不近人情的愤怒。

        “你是不是很失望？”

        “如果忘不掉呢？”

        凌珊此时听到观众们如此通情达理，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慢吞吞地捡着过的垃圾，想等顾行之经过的时候再安他几句。

        “队长，你又不是教练，没法决定换人啊，先坐着再用冰袋敷一下吧，万一真要换人呢，你这力不如留着保存力，别和教练吵架啊！”

        “小顾。”

        “我希望你能出正确的选择。”

        “你只是在为可能无法完美的青春记忆不甘心，但当你可以拥有更好的队伍，更好的队友，更好的机会，你就会发现这些都不重要。”

        “你是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经历，比如考第二名。”

        “对不起。”

        顾行之的脚上绑着冰袋，因为药剂的原因，冰袋的外包装被晕了一层碘酒一样的颜色，肩膀上也贴着缓解用膏药，好像是比完赛洗了澡之后又理了一。

        “噗。”

        “你要在这里继续坐着吗，保洁阿姨要关灯了。”

        “好像是的。”

        顾行之最后还是坚持要上，比分在即将要追平的时候比赛结束了。

        她看不懂篮球，加油也是随着氛围，什么规则都要问别人，还不一定听得懂，这种时候说一些满分作文一样的大理真的有用吗？

        “我其实没办法安你，因为我觉得不我怎么说都像风凉话。”

        “没有。”

        教练语重心长地坐在他旁边，“你可能认为这场比赛如果要赢，你非上不可，这是你当下认为最重要的比赛……”

        你们为什么不赢，你们凭什么不赢。

        顾行之被凌珊直白的反馈逗得笑了一声，又再次回到输比赛的低落情绪之中，“但是你看到比分，我们输了，就差几分。”

        顾行之难得骂了句脏话，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半决赛就半决赛，输了连季军都算不上，哪里来的心理安，我们明明能赢的！”

        凌珊回答得很干脆，“其实说实话，我看不懂比赛，我只觉得你们每次撞到一起应该会疼的。”

        教练看着场上咬死的比分，还是语气严肃地拒绝了。

        凌珊还是忍不住出声，往顾行之的方向靠了靠，“你能走路吗，我扶你回去吧。”

        “顾行之，你哭了吗？”

        她低着，听到那些队员互相复盘着走出育馆，等到保洁人员都开始进来清场都没等到顾行之从这条走出来。

        “就是啊，队长，签运不好而已，你看观众都在说这等同于提前打决赛，我们就算输了也是别人眼里的亚军，还是你的脚重要啊……”

        她其实是想说些什么的，直到刚刚走近，坐在他边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也是说风凉话的路人中的一员。

        顾行之一声不吭，凌珊无法判断，就那样沉默地坐在旁边等着。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想越过教练举手示意裁判最后一小场换人，被后面的替补队员拦了下来。

        顾行之终于出声了，声音闷闷的，因为透过一层巾，凌珊也无法判断他现在的情绪，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对不起什么。”

        他们输了。

        “我说我一定会赢，结果还是输了。”

        “什么狗屁签运，都是借口。”

        “那就记着一辈子呗。”

要是恢复不好，以后怎么办？”

        她笨拙地跨过前面的挡板，坐在休息区的板凳上，离顾行之半米的距离，低下去看被巾捂住的顾行之的脸。

        她又凑近了一点，隔着巾去拍顾行之的脑袋，“输比赛确实很难受，所以现在要快点回家，在一个舒服熟悉的环境里慢慢回味，然后再遗忘。”

        “但我看的不仅仅是现在，你会有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