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在旁边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记得。”江蓉说,“老江原来的老同事。”
江蓉笑了一下,把茶喝完,起
要走。走到门口系围巾的时候,忽然回
问了一句:
“小纪……”她妈开口。
“我挑人给你女儿,不会挑个不牢靠的。”江蓉说。
她伸手把果盘往江蓉那边推了推,然后开口。
她妈想了一会儿,慢慢舒出一口气。
“嫂子。”江蓉说,“你怕的这个,我也怕。可你想,她要是真遇上一个受得住她脾气的人,那才叫过日子。要是给她找一个跟她一样
的,两个人一天到晚较劲,遭罪的是她自己。”
“砚辞这个人,你别看她
。”江蓉把声音放轻了些,“她从小到大,什么都按你们给的路走。念什么学校,进什么单位,她一句没
过。她这辈子到现在,能自己
主的,也就剩下这一件事。”
“你这么一说,”她妈靠在沙发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倒像是我们拿她当个退路。”
“退路这个词不好听。”江蓉说,“可我说句实话,嫂子――人要走到最后,靠的不是门第,是那个肯在你最难的时候还坐在桌边的人。你们给砚辞铺的路,铺到今天也就到
了。往后那段,得她自己走。她自己挑的人,她才肯走。”
“我知
。”她妈说,“我生的。”
“别
。”江蓉说,“
急了,她反倒不干了。这丫
就这
病。”
话。
“她家里倒是
复杂的,离异家庭,她也不跟他们来往。”江蓉说,“可她自己的日子,也能自己过起来。她爸给她打的钱,上班这几年一笔一笔还了回去。这叫什么?这叫心里有数,不欠人。这样的人,你对她好一分,她记一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说‘在接
’。”她妈说,“就这三个字。”
江蓉端着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江妈算是认同了,皱着眉又追问了“她家里是什么情况…”
“嫂子,砚辞跟你们提她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江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
她妈抿着嘴,慢慢点
。
“我不是非要她往上攀。”她说,“我是怕她这辈子太
,
到最后一个人。”
“你说。”
“就三个字?”
“还有一层。”江蓉说,“这种亲事,面上是结亲,底下是记账。人家把女儿给你,是看重,也是要还的。砚辞要是走得顺,那都好说;哪一天遇上坎了呢?两边都是
骨
,谁也不肯让一步。那不是小两口拌嘴,那是两家人的脸一起掉地上。”
“她要的不是能替她抬
价的人。”江蓉说,“是能照顾她、
谅她的人。”
“这门亲,听着是好。”江蓉说,“门当
对,一步到位。周主任的女儿,留过学,在银行,说出去
面。可你想过没有,砚辞跟这样一个人,能过成什么样子。”
“嫂子,我说句话,你别嫌我不客气。”
“
不成是她们自己的事。”江蓉说,“你现在把周主任那门亲
进去,她答应了是应付你,不答应你们就僵着。两样都不好。”
她妈抬起眼睛。
过了片刻,她叹了口气:“行。那就让她们
着。”
“老江明年那个位置,说不动是假的。”她妈的声音放得很轻,“这种关系,用不用是一回事,认识总没有坏
。”
“小纪我看了五年。”江蓉说,“话不多,
事稳,也不占人便宜。她那个人,遇事不闹,也不往外推。砚辞要是跟她
,
得下去,两个人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不下去,也就是散一顿饭的事,不伤谁。”
“这丫
。”她低声说了句,推门出去。
她爸先开的口:“那就让她们
着看。”
她妈没再说什么。
“她不是不会说话,是不肯说
话。”江蓉
,“她什么脾
,你们又不是摸不透,你让一个这样的人去哄另一个强势的人?两个人都不肯先低
,那日子就不是过日子,是打仗。”
江蓉没吭声。
灯下没有人
上接话。
“市政府办公厅周主任,你还记得。”
“他爱人上月来门诊,跟我提了两回。”她妈说,“他女儿前年从英国回来,现在在省分行,
投行,跟砚辞同岁。”
“我不担心她的人品。”她妈说,“我担心别的。”
她妈没应。
“我追问了半天,她又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