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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尾声(h)

        他静静等候,满眼皆是她。

        “你怎么总想着阉他?”

        姜媪望着他,眉眼温柔:“你如今,不也只剩我了。”

        “后悔么?”她忽然问。

        “阿昭。”他唤她。

        姜媪轻笑,柔如烟水,俯捧住他的脸,低深深吻下。一吻绵长,将这几十年的爱恨痴缠,尽数相,刻骨缠绵。

        姜媪低下,继续洗。殷符继续靠在桶,闭着眼,任她的手在周游走。桶里的水,仍有些许腥臭。可他忽然觉得――那味,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

        姜媪抬眼。

        殷符望着她,望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浸在热水中的手。那手依旧柔,与多年前第一次握住时一模一样。

        姜媪低搓着胰子,声音轻了下来:“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我再给你洗一洗。”

        “真好。”他说,“你边,终于又只剩朕一人了。”

        殷符轻笑,笑意真切,褪去所有帝王锋芒:“本该如此,初见之时,你我就只有彼此。”

        “朕在。”

        殷符沉默良久,声低沉稳,“我这一生,不懂情爱。起初只想活。后来想站着活。渐渐,又想站到最高活。”他睁开眼,望向她,“后来有了姒儿。你愿她坐拥天下,朕便为她,铺就万里盛世。”

        “她不是不想杀你。”姜媪顿了顿,“她是舍不得我死。”

        “好。”他说,“朕忍着。”

        “后悔什么?”

        “红颜祸水。他那张脸,朕真怕你女儿在上面栽个大跟。”

        姜媪不答,只低下继续为他拭。殷符靠着桶,闭目任由她的手在上游移,那双手很轻,很,仿佛许多年前在青国破落小院里,她为他清洗伤口时一样。

        他握紧了她的手,望进她眼里:“我毕生所求,自始至终,唯你一人尔。”

        姜媪望着他,望着他眼底独独属于她的温柔,心翻涌,低声唤他:“殷符。”

        “那你爱姒儿吗?”

很。你与你女儿,真是朕的好妻女。”

        “哼,妇人之仁。”

        “她能降生,是你所愿;她能活命,是你相护;她能登基,是你复国执念。既如此,朕便一回周幽王,倾尽天下,博我褒姒一笑,又何妨。”

        姜媪不理他,转去取了新胰子。殷符望着她那在烛光里轻轻晃动的背影,忽然开口:“朕不过是气不过,当年青国亡你褒国,青国王室又欺我辱我多年,你我又差点命丧青国,世事难料,这大殷江山,又得落到青国血脉手中,不过是挫挫那小子的锐气出口气罢了。你女儿当年就敢对朕刀。若真是按照最初的想法将秦彻阉了,她岂不起兵造反?”

        殷符一怔,低轻嗅,满腐臭依旧,当即抬眼,无奈看她。

        殷符望着她,望着那张脸,那双眼,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他笑了起来,得水波轻晃。

        吻毕,她抬眸,眼波潋滟,轻声细语:“殷符。”

        “后悔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会。姒儿最像的人不是我,是你。”

        “就是像朕才教人担心。”殷符,“没见朕如今为博美人欢喜,落得‘一车鲍鱼伴残躯’么?”

        “是你自己造的孽。”姜媪角微扬,笑意温柔,“忍着。”

        “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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