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霍家兄妹,皆师承林丞相。你若是丞相的人,那能熟读霍渊的手札,知晓那些不外传的内幕,就说得通了。”
“姑娘,”他声音微哑,“你既一开始就知晓,为何还要用我?”
“他很好,在北境打了胜仗,立了功。太后想压,压不住。”林深看着她,“霍家军都在传,说他迟早要回来。”
姜姒看着他:“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太后的人。”
“真是聪明得让你害怕?”姜姒替他说完。
姜姒笑了。
回忆散去,牢里重归死寂。
“种地?”
姜姒点
。“对,我有陛下亲自教导,秦彻有上书房名师点拨,才有今日。”
试前一晚,我对陛下说了什么?”
“他太有才了。”姜姒轻声
,“在不知他是谁的人之前,不杀他,已是天大的恩典。”
林深
结微动。“姑娘,你真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林深在她对面的草堆上坐下,两人隔着三步距离。
“姑娘,你想问的,其实是秦将军吧?”
姜姒问:“你当初说,等我出去,西南已是良田万顷,粮食遍地。如今如何了?”
“顾风在西南编了一本《农桑辑要》,将许大壮、徐九他们多年的经验全写进去了。等刊印出来,各州县都能分发。”
林深怔住。
“一个穷书生,哪来的先生?哪来的金钱?哪来的眼界?哪来的见识,让他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建元二十五年,西
阁
“用着用着,自然就知
他是谁的人了。”姜姒垂眸研墨,“磨你的墨便是。”
“钱四海从江南调了一批耐旱种子,明年能种到北边去。”林深顿了顿,“北境那边,秦将军传话回来,说那边的地也能种,让派人过去勘察。”
“你的才是真的,你的心也是真的。你帮我的那些事,出的那些主意,都是真的。”姜姒顿了顿,“至于你是谁的人,不重要。”
林深依旧看着她。
“可转念一想,不对。”姜姒摇
,“太后没那个本事,培养出你这样的奇才。”
“还听说,他
殷符久久凝视着她。
林深缓缓点
。“是,真是让我害怕。”
姜姒
:“陛下当年让他年年落榜,想必也是为此。”
“就这个。”
良久,林深开口:“姑娘,我服了。”
笑着笑着,林深的笑意收敛了。
“还有呢?”
“那你的意思是?”
林深沉默。
“你是谁的人,是你的事。你帮了我,是我的事。这两件事,不矛盾。”
“陛下,”她问,“您觉得姒儿和秦彻,才学如何?”
“秦彻在上书房学了几年,能文能武。你跟着朕磨了十年墨,朝堂上的事,没有你不懂的。”
------
姜姒笑应:“服了就好。坐下说话,站着怪累的。”
“因为你有才。”姜姒
。
“就这个?”
------
“用他。”
她盯着林深,目光如炬。
“可林深呢?”
姜姒跪在案前,替殷符研墨。
“新开荒田万余亩,水渠今春通水,已尽数播种。”林深
,“今年收成可期,荒地亩产,预估可达两石。”
林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姒沉默片刻。
林深凝视着她。
殷符抬眼看她。
“你撺掇我去救霍渊,一个劲儿地说他有多好、多冤、多值得救。太后想借我的手除掉霍渊,又想借霍渊扳倒我――你那时的言行,太符合她的利益了。”
姜姒没说话,目光却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