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一怔:“陛下?”
“那孩子,”他问,“是谁的儿子?”
殷符不再看她,转回窗前,望向楼下——青阳国王后已被拖走,那个六岁的孩子仍跪在雪地里。
殷符低
看她。
殷符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挨了打,趴在地上起不来,她便这样跪在他
侧,将他抱起,揽入怀中,轻轻拍他的背。那时她
上就是这气息。那时她的眼睛,便是这样看着他。
姜媪仍站在那里,眼中水光盈盈地望着他,看不透思绪。
殷符看着她,等着那双眼里泛起波澜。
他忽地低笑。
殷符默念一遍。彻——通达,透彻。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也
叫这名字?
“顺便,”他说,“把她女儿也唤来。”
“……姒儿。”
殷符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好。”她说。
秦彻。
姜媪不语,她只抬起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无惧无怨,只是静静地望着。而后她轻轻一笑——那笑意也是
的,似一缕烟,一汪水,一朵开在英雄冢里的花。
她是这人世间唯一一个,在地狱里,待他好的人。
姜媪就站在他面前,她仰起脸看他,眼中春水潋滟,水底藏着什么,他看不分明。
“你把我哄舒心了,我就应了你。”
“她找你告状了?”
“对,秦虞。”殷符望着楼下那孩子,“他叫什么?”
殷符想起来了。
“让那叫秦彻的孩子上来。”殷符转过
,瞥了一眼
后的姜媪。
她仰着脸,眼角细纹柔柔漾开,如春水起漪。
微动,却未出声,只是那样望着他。
“陛下。”她轻声低唤。
殷符抬手,
住她的下巴。那下巴也是
的,似无骨。
她轻轻笑了。
“怕?”殷符转过
,直视她。
“秦彻。”
雪,越下越紧了。
“歌姬?”
后内侍忙趋前一步:“回陛下,是青阳国……那个歌姬所生。”
可是没有。
“就是……当年大将军从青阳国带回的那个。青阳国王君
幸过,大将军也……后来献给了陛下。生了儿子,不像陛下,不像大将军,也不像青国王君。无人知晓是谁的种。”
“带他上来。”他说。
那女人叫什么?虞……虞什么?
殷符不动。
“好。”她说。
姜媪不答,只抬起手,轻轻搭在他
前。手如柔荑,隔着衣料,他能
到掌心的温热。
楼下,牵羊礼仍在继续。
姜媪只是轻轻垂眸,将两汪春水藏入睫影。而后她抬起眼,又望他一瞬——那一眼里仿佛万象俱在,又仿佛空无一物。
“陛下。”她的声音就在他耳后,柔柔的,糯糯的,“
婢有一事相求。”
“讲。”
“秦虞。”内侍提醒。
静了一瞬。继而衣料窸窣轻响——姜媪起
,走至他背后,站得近极了,近得他能闻见她
上那
淡淡的香。不是寻常脂粉,不是惯常熏香,是她自己的气息。二十五年了,从未变过。
姜媪的声音更低了,低得似耳畔呵气:“
婢想求陛下……许她住到
婢屋里。她还小,独居偏殿,夜里总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