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那我也會在外面等妳。」

        他收緊了手臂，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嗯。我相信妳。」

        阿明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那針，像在確認它是真實存在的。他的指尖在針上停了一瞬，又縮回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害怕，有擔心，但更多的是一種固執的溫柔。我沒有再反駁他，只是把臉重新埋回他口，伸手環住他的腰。他的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手掌貼著我的背，輕輕拍著。

起來，坐到床沿，把我攬進懷裡。我的臉貼著他的口，能聽見他心得很快，但他說話的聲音還是穩穩的：「那妳還要去嗎？」

        我們就這樣抱了很久，久到窗外天光完全亮了，鳥叫聲從陽臺傳進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金色的線。我鬆開他，站起，走到床頭櫃旁邊蹲下來，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

        阿明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麼了。然後他開口，聲音啞啞的：「好。那我陪妳。」

        抽屜裡面堆著一些雜物——舊充電線、過期的發票、幾支沒水的筆。空氣裡有一陳舊的紙張味，混著灰塵的乾燥感。我伸手到最裡面，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抽出來一看，是一縫衣服用的針。細細長長的，在晨光下閃著一點銀光。

        我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一言為定。」

        「我必須去。」我靠著他，聲音悶悶的，「如果不阻止他，他還會繼續害人。秀英說他已經害過很多女孩子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下一個受害者出現。」

        「月圓之夜，他會試圖控制我的意識。」我看著那針，語氣平靜：「秀英說，疼痛可以讓人從幻覺裡清醒過來。如果我真的撐不住了，你就控制我令我用這個刺自己。」

        我想到那四個女生——陳靜、張雅婷、王雨薇、李曉雯。她們的名字刻在銅牌上，體被保存在玻璃櫃裡，靈魂被困在娃娃中。她們可能永遠都無法再過正常的生活，永遠都只能被當成物品收藏。如果我現在退縮了，下一個被放進玻璃櫃的，可能就是我，也可能是另一個跟我一樣年輕、一樣天真的女生。

        我抬起頭看他：「阿明——」

        「我知妳要說什麼。」他打斷我：「妳會說太危險了，要我不要插手。但是小茵，我不到。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妳一個人去面對那個人。」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至少讓我知妳什麼時候需要我。」

        「阿明：」我輕聲說：「我會撐住的。不他對我什麼，我都會記得，我在這裡還有你。」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阿明：「我會用自己的意志撐住。如果他真的把我拉進幻覺裡，我會用疼痛讓自己清醒。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我握著那針，走回床邊，把它放在床頭上。金屬碰到木頭桌面，發出輕輕的一聲「叩」。阿明看著我的動作，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