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中岛边，面前一台很薄的电脑，手机放在台面上，偶尔亮一下。他说话不多，声音压得低，她只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

        外面有多敞，这里就有多。

        可她走了这么久，没看见一样东西，是"没用"的。

        ――

        “你在这栋房子底下，还藏了一栋。”

        那墙和别的墙一模一样，平整，没有把手。他伸手，在一块面板上按了一下，红光扫过他的脸，墙面无声地裂开，出一门。

        墙角、梁下、玻璃边框上，有很小的黑点，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她起初以为是灯，看清了，是镜，一个一个，和墙面几乎一个颜色。

        “玻璃是防弹的，墙里有钢板。”他说，“门是人脸识别，外面的人进不来。”

        声音从后传来。

        完美得，像从来没有人真正在这里生活过。

        她想起屏幕墙上那些她看不懂的数字、地图、江上的船。

        “我这行，得罪的人多。”江信说，“房子看着哪里都开着，其实哪一面，都打不穿。”

        她在屋里走，渐渐注意到一些东西。

        他带她看的，是客厅一角的一面墙。

        看电影的地方，健的地方，藏酒的地方，游泳的地方，生火的地方，连出事了躲起来的地方都有。

        这栋房子太完美了。

        她很快发现，这种"藏"，不止是好看。

        “我能看看吗。”她问。

        它和外面的无边泳池、整片山景，像两个世界。

        “……账走新加坡那一层。”

        “还有地下。”他合上门，墙面重新变得平整，像什么都没有，“车库、安保室、我事的地方，都在下面。车从山后隧开进来，直接进电梯，到地下，外面看不见。”

        不大，四面是金属和混凝土，没有窗，墙面上嵌着屏幕、通讯设备，还有一排她看不懂的指示灯。靠墙有座椅，有储备柜，上是独立的通风口。

        “地上是给人住的。”他说，“地下，是让这一切能安稳存在的东西。”

        “你怕有人杀你。”

        温心回。

        江信站在火塘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穿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和这栋房子一样，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看着她，声音很平。

        “……这个人，以后不用了。”

        有人上山，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这个挑高、空旷、到是玻璃和混凝土的客厅，声音不自觉放轻，腰也微微弯着。江信没起，只抬了抬眼，手指在

        里面是一间她没见过的房间。

        “安全屋。”江信说，“真出了事，进来，门一关，外面进不来，里面有空气，有水，能联系外面。”

        那天剩下的时间，她坐在客厅，看他在这栋房子里事。

        她望着那面重新合拢的墙，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更重了。

        他说“不用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一件无关的事没有区别。

        ――

        这里什么都有。

她在这栋房子里走了一圈，越走越安静。

        他没否认。

        她又去敲那面能开的玻璃。

        “防弹的。”

        他走过来，把水递给她。

        没有温家客厅里那只缺了口、却一直没舍得扔的旧杯子，没有她随手乱放的书，没有一点生活留下的、乱糟糟的痕迹。

        这个人把他的王国，一层一层，藏在最漂亮的山水底下，不声色。

        “……让陈竞盯着港口。”

        温心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屋子。

        ――

        声音很闷，厚实，不是普通玻璃的脆响。

        “嗯。”

        他看了她两秒，点了下。

        她握着水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