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關？」

        「手拿開。」

        凌霄把手拿開。燈停在最亮的那一格，照著她，照得她脖子上那一片紅，一路紅到第四顆扣子底下。

        程衍彎腰，把插頭了。

        房間黑下來，只剩窗簾縫裡一點路燈的光。

        「??你一開始，」凌霄說，聲音乾到有一點啞，「就可以。」

        「妳一開始，」他說，「也可以不要關。」

        黑暗裡，奈忒的聲音從枕頭那邊傳過來：「第五顆。」

        ＊        ＊        ＊

        她們兩個先碰在一起。奈忒翻過來，趴到凌霄上，把一隻耳朵貼在凌霄的口，貼著，不動。

        「妳的心，」她說，「跑得比吃冰那一次還快。」

        「閉嘴。」凌霄說，手按在奈忒的背上，指頭陷進那一片深灰帶紫的膚裡，按著，沒有推開。奈忒的嘴往下走，凌霄的呼亂了一下。

        在北溟，她們兩個一整天講不到二十句，一個開路、一個看後面。現在也差不多，只是那二十句裡面，有一半是「閉嘴」。

        程衍沒有在旁邊看太久。

        他到凌霄那裡的時候，沒有先看她。他知她受不了被看，所以他低頭吻她，一邊吻一邊把她那一隻剛解完扣子的手拿起來，按在自己口上。那一隻從離開澤兌那一年起就握劍的手，指頭一開始是僵的，貼了一陣，鬆了。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一隻手。指節、第二節的繭、虎口那一線。今天它是空的，一整天都沒有握到東西。

        他進去的時候，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她是出劍以前會先沉肩的人，這一次肩膀沉下去了，沉到一半，停在那裡。

        「??沉不下去。」她說。

        她的手在他衣襟上一直抓著，抓到指節發白，像抓著一把還沒有出來的劍。他不動，吻她的眉心，吻到她自己那一口氣吐完，肩膀一點一點落到底。

        灰帶進去的，是薇的那一。那一沒有形狀，放進哪一條路，就長成哪一條路的樣子。凌霄體裡的劍氣是薄的、冷的、一條線，那一貼上去，沿著那一條線走，走一段，就把那一段撐一點，撐成跟她一模一樣的形狀，只是熱的。她的背一下子繃起來。

        「??它在學我。」她說，聲音發緊，「學我的劍路。」

        「要停嗎？」

        「不要。」她說，「你講話很多。」

        灰跟著那一熱走她的路，丹田出去，沿著手臂，一路到指尖，那是她出劍的路。走到指尖的時候，她抓著他衣襟的那一隻手整隻麻了，鬆開，又抓緊。

        她要翻。事情快到盡頭的時候，她會先抽，走開，站到一邊去。他知，所以她一動，他就把她拉回來，拉回來吻她，吻到她那一口要走的氣散在他嘴裡。

        她到的時候沒有聲音，臉轉過去，額頭抵著奈忒的肩膀。他跟著她一起，灰在她的劍路上漲了一下，漲到指尖，她的指節一一按進他的背，按得跟握劍一樣。

        她了很久。然後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還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