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温热，话语却冰冷刺骨。觉兰猛地抬看向父亲，却见他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期待。

        银烛渐次熄灭，鎏金皿在月光下泛着冷意。宾客们的脚步声如水退去，廊下悬挂的兽首灯笼在穿堂风里摇晃，将满院残羹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而恩偌，那个刚刚恢复智力的兄长，正一脸兴奋地走到十字架前，伸手轻轻拨弄着尤利斯的肺叶，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火把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才猛

        “这可怎么办？那继承权……”

        父亲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当然了，觉兰。在我心里，你永远会是哈耶的继承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觉兰的心上。

        “那样”――      是指从前那个弱智的样子。

。”      他说话不再像从前那般糊，虽然依旧有些生，却能清晰地表达意思。

        “领主大人会怎么选？”

        这时，父亲从主位上起，缓缓走到她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无论你什么，父亲都会支持你。”

        觉兰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尤利斯残破的尸，耳边回着恩偌残忍的话语。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彻彻尾的魔鬼！

        她的专属仆尤利斯，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会在她学习累时递上热茶的少年，正被架在一个糙的木质十字架上。他的膛被生生剖开，双肺被残忍地扯出，垂在两侧，像两只残破的、沾满鲜血的鹰翼，还在缓缓滴落着暗红的血珠。他的眼睛圆睁，脸上残留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早已没了呼。

        次日清晨，觉兰还未从昨夜的冰冷中回过神，房门就被轻轻推开。恩偌的声音带着雀跃，打破了房间的宁静：“觉兰妹妹，快起来！我带你去看我的艺术品！”

        议会，屋内烛火摇曳，觉兰攥紧裙摆撑起子，苍白的嘴在昏暗中泛着冷意。她踉跄着走到父亲前，烛泪滴落在波斯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周围的贵族们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觉兰只觉得浑发冷，血仿佛都凝固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无力地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指尖冰凉，连呼都带着寒意。

        “这个啊，叫血鹰仪式。”      他乐此不疲地介绍着，语气天真得可怕，“我听仆从们说起过，把这里剖开，把肺扯出来，就像一只翱翔天空的鹰。怎么样，觉兰妹妹，很酷吧？”

        地牢的空气而阴冷，弥漫着铁锈与腐烂的气息。石阶陡峭，一路向下，光线越来越暗，只有墙上燃烧的火把，投下摇曳的诡异光影。

        "父亲..."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愈的疼痛，却字字如钉，"我还是哈耶的继承人吗？"      颤抖的尾音里，燃烧着压抑许久的炽热。

        “他被我折腾了好久才死掉呢。”      恩偌转过，看向觉兰，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淬着毒，“觉兰妹妹的仆就是不一样，都很耐玩。”

        觉兰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地起，跟着恩偌走出房间。他一路兴冲冲地在前引路，穿过花园，绕过城堡的主塔，最终停在一隐蔽的地牢入口。

        议论声像无数细针，刺得觉兰耳生疼。人群拥挤着，高大的影在她眼前晃动，空气仿佛被抽干，让她无法呼。恩偌那张带着傻笑的脸，在她眼中变得无比刺眼，那盒所谓的礼物，更像是一种挑衅，一种对她继承权的掠夺。

        他的智力似乎恢复得更好了，说话畅了许多，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涣散，只是那份天真之下，似乎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觉兰的心越来越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直到恩偌推开地牢深的一扇石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的血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天哪，少主好像真的恢复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咙。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呕吐当场。秽物溅在华美的地毯上，与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

        觉兰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见父亲的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冰锥般刺入她的心脏：“如果恩偌一直保持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