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屿的结剧烈地动了一下，垂在侧的右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抵住了掌心的茧。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睡了一整夜后散发出的、带着温香的被窝气味。

        “不行，馄饨已经下锅了，再睡就坨了。”沈承屿站在床边，保持着半步的安全距离，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坐到她床沿上，“你下午不是还跟林薇约了去商场？上午把剩下的作业写完，下午痛痛快快去玩。”

        昨天下午，她坐在他上时那温的重量、隔着布料贴在他口的那两团绵，毫无预兆地顺着视觉神经反扑回来。

        沈承屿浑一僵。

疵，在浅灰色床单的衬托下，泛着一种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的温光泽。

        沈承屿转过，走到床边。

        这是他叫了她十六年起床的标准程――先放一点光进来，让她的意识到天亮了，再去叫人。

        “早。”沈承屿几乎是屏住了呼，双手托住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她从自己怀里扶正，顺手拿过床柜上的发圈进她手里，“牙膏给你挤好了，快起来洗漱，爸爸去把早饭端出来。”

        沈茸了惺忪的睡眼，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她虽然刚睡醒，脑子却清醒得很，看着爸爸略显匆忙的背影，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嘴角悄悄弯起了一点弧度。

        床上的人动了动，长长的睫颤了两下，却没有睁眼，反而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带着重鼻音的哼唧，脑袋往枕里拱了拱，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巾里：“唔……爸爸，再睡五分钟嘛……”

        他伸出双手，避开了她温热的掌心，只是稳稳地握住她隔着睡衣袖子的小臂，稍一用力，将她从床垫上拉坐了起来。

        她的额正抵在他胃下方、肚脐上方的位置，温热的呼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得他小腹的肌肉瞬间绷紧成了一块铁。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也是这双手，捧着他的脸说想要他。

        听到“馄饨”和“出去玩”，沈茸在枕里闷闷地叹了口气，终于慢吞吞地把脑袋转了过来。

        “茸茸，醒醒。八点半了。”

        谁知沈茸借着他的力坐起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松手下床，而是顺势往前一倾，额“咚”的一下抵在了他的小腹偏上的位置，两只手环住他的腰，闭着眼睛在他纯棉Polo衫上蹭了蹭脸。

        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微低哑了一点，但听在刚睡醒的人耳朵里，依旧是那种温和醇厚的调子。

        “爸爸早安……”她声音糯地咕哝着，整个人懒洋洋地挂在他腰间醒神。

        沈承屿看着那两条伸向自己的手臂，宽大的粉色睡衣袖口到手肘，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刚睡醒的小姑娘脸颊压出了两浅浅的红印，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一双杏眼还蒙着一层漉漉的生理水雾，看起来懵懂又憨，完全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模样。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她的腰，而是目不斜视地弯下腰，先抓起床尾的夏凉被抖开，将她在外的腰腹与双严严实实地遮住，然后才隔着薄薄的被子，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属于盛夏清晨的明亮阳光一下子斜切进来，照亮了空气里浮动的微尘，也刚好落在了床尾的位置，既能让屋里亮堂起来，又不会直接刺痛她的眼睛。

        心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紧绷，但看着她那双半阖着的、毫无防备的眼睛，沈承屿到底还是无法拒绝这维持了十几年的晨间习惯。

        她看着站在床边的沈承屿，没有自己撑着坐起来，而是极为自然地从被窝里伸出两条纤细的胳膊，朝着他张开：“没力气……爸爸拉我起来。”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移开了落在她腰间的视线，迈步走到窗边，伸手将厚重的遮光帘拉开了一十公分宽的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