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捂。」

        「围裙是我自己的。」

        「我手空，我心里不空。」

        我说这句话时在抖，抖得像灶脚那桶水被火烧到前的颤。

        他一只手压我的腰，一只手在我小腹上拍，拍得像外场拍面团排气。

        他把红包袋拿起来，拿起来不是收，是先把手掌按在袋上，像按在案板上试刀的钝。

        姐夫跟进来，他反手把门带上，带得很轻，轻得像外场收桌时把瓷盘放下。

        我两只手撑在长桌上，红包袋被我压出一叠印子，我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我自己的。

        「围裙是你爸的裁法。」

        我里面穿的是大姐给我买的内衣，淡红，洗过很多次，弹松了，像放久了的桌围绳。

        「在长桌，靠窗。」

        他两手指按在那块上，不按进去，只是按，像按在发好的面团上试它到什么地步。

        他扶着我大姐往前走，他大姐的腰在他手里像一把掉的葱。

        他把带抽出来，抽得很慢，带走过我大外侧，凉得像外场冬天摆桌时的铁架。

        「小姨子也是我的亲戚。」

        「袋子在桌上？」

        他把我内衣的下摆掀起来，掀得像掀蒸笼的盖，一层一层，怕热气跑掉。

        「人多你才，我晓得。」

        他动第一下的时候我嘴里叫出来，叫得比我预期的响，响到我伸手去捂自己的嘴。

        敬酒从主桌起，我妈算过每一桌的礼金，敬到哪一桌她就知那一桌是谁家的亲友，她的账比饭店的桌次图还准。

        「这么多水。」

        他解我的带子，手指过我后腰的布，布被他一层一层拉开。

        「我不忙，我只是没停。」

        他把我手拉开，拉

        他把我围裙解开，围裙落在地毯上，我爸的围裙、我妈的围裙、我的围裙都是同一个裁法，只是我的短一截。

        他把我按在长桌上，桌子是饭店的会议桌，桌面，得像砧板，我的膝盖抵着桌脚，桌脚的铁片在地毯上了一下。

        姐夫提的是我冰柜里的红酒，瓶他在灶脚就用开瓶起好了，起得干净，没让木屑落进酒里。

        「门。」

        他问的时候已经往里面走，鞋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你刚才在门口挡我。」

        他从后面进来，进来的时候扶着自己的，扶得很正，正得像他把游览车倒进车位。

晃出小小的圈。

        我跟着他走，我手里还着房卡，卡角把我掌心压出一白。

        「你是我小姨子。」

        我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抓的时候指甲掐进他掌心的老。

        我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那只手刚摸过冰柜的把手，凉得发麻。

        大姐的裙摆长，走到第三桌就要人扶，扶她的是姐夫，他一手扶她腰，一手拿酒杯，酒杯在我手里。

        「外场人多。」

        我妈的红纸是我替她收的，她让我把收满的那几张先送到贵宾房，长桌上摊着红包袋，一沓一沓压齐。

        「你自己手没空。」

        「你比金枝白。」

        他把手指分开，中指先进来，先进来的那一下很慢，慢得像把筷子插进刚出锅的米粉。

        他第二手指跟着进来，两在我里面转，转得像搅一碗还没凝的。

        他把手指抽出来，抽出来时那两上带着一层亮，亮在夜灯下像抹了油。

        他把我裙子往上推，推到我的腰，我的底是棉的，颜色被洗成灰，中间那块已经透，得能看出形状。

        他绕过桌角过来，绕过来的时候手先动，手先落在我的围裙带上。

        「你替我拿一下。」

        他把空杯递给我，递的时候手指在我掌心按了一下，按得很轻，轻得像试一碗汤要不要再加热。

        「我挡的是酒箱。」

        我在后面跟着，我手里三样东西：酒杯、房卡、我妈的红纸。

        我腰了一下，到我骨抵着桌沿，桌沿的红木把我骨硌出一红。

        他回看我，夜灯的光从他肩后过来，把我整个人压在他前的暗里。

        「还没进就。」

        「锁了。」

        他说完就去摸自己的带扣，扣子是他从游览车钥匙串上分下来的，金属被他掌心的汗焐热。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下闻，闻得很认真，像我爸闻一锅汤要不要再加盐。

        我回看门，门还是那扇门，电子锁的绿灯亮着，绿灯在暗里像一颗小小的豆。

        我把托盘接过来，接的时候指尖过她的手背，她的手背凉得像瓷盘。

        他说，声音低下去，低得像瓦斯转小那一格的咔。

        我走到长桌另一边，把房卡放在桌上，卡与桌面碰出很轻的一声。

        我嘴上这样说，手却抓住桌沿，桌沿的红木被我抓出两汗印。

        「你今天在外场走了一日。」

        贵宾房的门是电子锁，我刷卡进去，里面没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夜灯，光橘得像灶脚那盏保温的烛。

        「我走我的，你摸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