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已经认识她了,每个月都来,每次都是同一个人,每次都带着同一沓皱巴巴的文件,先交那栋城堡的各种证明文件,再付现金偿还贷款。
车停在EBC门口,苏舒卿下了车,“很快。”
苏舒卿挂了电话,将手机放进大衣口袋,她本来可以跟乐团一起回
敦,但她改变主意了。
后视镜里,保镖的车在二十米开完,没有特殊情况不会上前,周时初坐在驾驶座里,车窗半开,EBC大楼的玻璃墙后,苏舒卿站在柜台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牛
纸信封。
“周先生,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这种笃定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很少有人对他笃定什么,大多数人对他小心翼翼,而苏舒卿在他面前,时常会
出一种无所谓的神情,
发黏在嘴角的时候懒得拨开,赶时间的时候直接握他的手,想让他送的时候就开口。
“前面左转。”
这种无所谓的样子,他在很多年前就在她
上见过,只是那时候她是年幼无知,而现在,他说不上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周时初看见苏舒卿就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欧洲地图上,她的神情倦怠。
“我自己回去。”
“时初,你在哪儿?”
现在的生活状态形成了某种微妙的错位。
“Cathy?Cathy你在听吗?”
既然已经到了法国,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看一眼古堡,雷欧上个月说墙
渗水,她一直没时间去,而且她需要一个地方,能暂时隔绝喧嚣。
周时初余光里是她的侧脸,向左打着方向盘,他大致能猜到她要去哪里。
不知说了什么,周时初说了几个字就挂了电话,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苏舒卿坐了进来。
周时初没有立刻回答,与苏舒卿隔着一条
路,隔着车窗玻璃,遥遥对视。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笃定他会等她。
与此同时,他放在手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到底是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还是这些年被生活磨得太狠,发现小心翼翼和不
不顾结果也没什么区别,索
就不装了。
她抬
望去,车里的周时初也在接电话,
工作人员接过去,例行公事地翻看、录入、盖章,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已经赶不上了。
玻璃门被推开,十月的巴黎已经有些冷,风
过来,她裹紧大衣,下了阶梯,紧接着停了下来,周时初目光跟着她的动作停滞一秒后,看见她从大衣里拿出手机。
苏舒卿看了一眼手表,船还有半小时出发,从巴黎市区到港口至少要四十分钟。
“Cathy你去哪了?要集合了!”Alan语速很快,旁边还有人在说话,听起来乱哄哄的。
英国到法国,每月两次的行程,以及数额不小的贷款,查到的资料已经告诉了他答案:苏震留给苏舒卿的遗产是一座古堡,还有两百多万欧元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