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称她谢选手。

        “我们今晚很幸运，谢选手观测到了参宿七和天狼星。”

        “猎座和大犬座里最亮的两颗星。”

        “在希腊、罗的传统里，天狼星叫Dog      Star，犬星，它被看作追随猎人的犬。”

        “远古时代的人注意到，每年盛夏，犬星都会在日出前重新出现在东方天空，古罗人认为，犬星和太阳一起带来了酷暑。”

        “因此当夏季来临，人们总用dog      days      of      summer来形容这段炎热的日子。”

        男人低眉讲述，神情安静。

        他的导入没有让人无聊的想法，反而像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火光一样，把清冷的面孔和语调烘得柔顺。

        旁听者会不自知地沉浸其中。

        视线驻足于他的领口，线，和骨节分明的手。

        “只要发现猎座，顺着它的方向看向东南，就总能见到天狼…”

        钟裕掀起眼睫，望着谢净瓷所站立的阴影。

        “因为他是她的犬星。”

        炭火烧出的声响，是夜晚唯一的动静。

        “我们说过，中微子穿过地球，穿过人和建筑，大多时候什么都不会发生。”

        “人类甚至不知它来过。”

        “可只要有一次相互的作用产生，它就会留下足够的证据。”

        “就像大家观测的光。”

        “我们看不见光本的形状，颜色和特征，光本就是无法握于掌心的。”

        “但你和我，都能够观察光经过这里后，这里发生了什么波动，光谱会怎样变化。”

        “物理学中，我们通过轨迹判断粒子去了哪里。”

        钟裕抬起手，指尖落在幕布中央的光场重建图上。

        “带电粒子的弯曲指向磁场，散粒子的轨迹指向碰撞发生的位置，衰变产物的轨迹指向共同的衰变点。”

        “每一颗粒子，都有它指向的地方。”

        “每一条轨迹，也都有它最终的终点。”

        “这是我用谢选手观测到的两组光信号临时出的重建结果。”钟裕收回手臂，“离开佘山后，记得把这几天各组观测到的数据可视化。中期展示ppt，期末ppt加论文，文章主题我会上传到官网。”

        他有条不紊地投影，关电脑。

        谢净瓷立在香樟树下，想起他方才的注视，仍有些怔怔的。

        长达五天四夜的外项目即将结束。

        学生们记完作业，氛围逐渐松动，视线一前一后，在各自分开而站的钟裕和谢净瓷脸间打转。

        不知是篝火太，还是今晚的星空太密。

        有人观察着钟裕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起哄：“老师，那你的轨迹和粒子是什么——”

        “我的粒子，和我的轨迹吗。”

        钟裕并未因为这个问题产生太多反应。

        他垂着眼，拉上印着小谷照片的电脑包。

        “构筑我这个人的粒子。”

        “我这个人所存在的轨迹。”

        “九年前，犬星发出今晚这一束光时，就落到了一只呆板木讷的小猫上。”

        我不是小猫。

        我是人类。

        ……

        嗯。我说的是口这一只。

        一只呆板的，很木讷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