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後幾
梅枝也放好後,柳初棠蹲在堆好的枝條旁,輕輕呼出一口白氣。
蕭墨珩知
她一直跟著柳玄之學醫,卻是第一次聽她提起出城義診的事。
蕭墨珩聽到這裡,眉頭輕輕皺起。
蕭墨珩沒有接話。
柳初棠也隨之安靜下來。
柳初棠悄悄看了他幾次,終究沒有立即開口詢問。
走到園子另一側時,地上的斷枝已少了很多。兩人便將先前撿好的梅枝一一搬到角落堆放,免得散落在石徑旁,妨礙他人行走。
孩子因高熱而泛紅的臉、婦人止不住的眼淚,還有那一小束用褪色紅棉線仔細束起的乾花。
「我只在旁邊幫祖父取藥、包藥,還替一個生病的小弟弟
、餵水。他燒得很厲害,起初怎麼喚都沒有反應,後來喝過藥,才慢慢醒了過來。」
在此之前,她從不知
,原來有些人即使病得很重,也未必有銀子請大夫。
他並非有意冷落她,只是撿著撿著,便會望著手中的梅枝出神。有時柳初棠已走到他
旁,他仍要過上一會兒才會察覺。
柳初棠嘴上應著,目光卻已經落到那
終於從冰雪裡取出的梅枝上。
「竟然有這麼多。」
蕭墨珩正要俯
撿起一
遺落的梅枝,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下來。
「他們還說了些什麼?」
她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前幾日隨祖父出城義診時見到的景象。
近來宮中不時有人議論北境。那些話,她雖未曾聽得十分明白,卻也知
有人說三城可能守不住,也有人說前方的戰事並不順利。
於是,她沒有打擾他,只安靜地陪在
旁,繼續撿拾散落在雪地裡的梅枝。
柳初棠站起
,抬手拍去斗篷上沾著的碎雪。
柳初棠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柳初棠跟著走了過去,很快便察覺,蕭墨珩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祖父說,他的高熱已經退了一些,脈息也比剛送來時平穩了。只是回家以後仍要按時喝藥,不能再耽擱。」
她記得娘親曾告訴她,有些人心裡難受時,未必願意立刻說出來。若不停追問,反而會讓對方更加難受。
「祖父帶我出城義診。那裡的雪不像宮裡這麼乾淨,路上到處都是泥水。還有人穿著破掉的鞋,
在外面的腳趾都凍紅了。」
蕭墨珩聞言,轉頭看向她。
蕭墨珩彎腰將那
梅枝撿起,片刻後才問:
「那他後來好些了嗎?」
她記得北境三城,也知
蕭墨珩的外祖父此刻正在那裡領兵。
蕭墨珩抬頭望向園中那些仍覆著積雪的梅樹。
「後來,我還聽幾個從北邊逃出來的人說,打仗的地方有許多人生病了,卻找不到大夫,也沒有藥可以喝。」
「知
了。」
柳初棠連忙搖頭。
柳初棠認真回想了一會兒。
他原本便不愛多話,可今日不只是安靜。
柳初棠力氣小,每次只能抱起兩三
。
她不知
蕭墨珩究竟聽見了多少。
蕭墨珩垂下眼,看著手中的梅枝。
蕭墨珩看了看她,又看向那
梅枝,沒有再說什麼,只伸手接了過來,放到旁邊那堆較長的枝條上。
「不過我們還是把它拿出來了。」
他知
北漠正在攻打北境,
但此刻見他忽然沉默下來,她便沒有繼續提起那些行商談論的戰況。
片刻後,她又輕聲說
:
「你也替人看病了嗎?」
蕭墨珩並未
促,只放慢腳步,
合她的速度。
「他娘親其實早就想帶他去看大夫,可是家裡沒有銀子。他們存下的錢都拿去替孩子的爹爹治
了,連買米的錢都快拿不出來。」
柳初棠察覺到他的異樣,抬頭望向他。
她想了想,又認真補充:
「前幾日我去城外時,那裡也積了很多雪。」
她彎下腰將梅枝抱起來,笑著
:
她說起義診時,語氣不似平日談及新鮮事那般輕快,反而多了幾分認真。
那日祠堂裡的情景,至今仍清楚地留在她的腦海中。
「我還不會診脈,不能替人看病。」
「他們說,有些百姓離開了自己的家,一路往南邊走。老人走得慢,小孩子又怕冷,還有一個婦人背著孩子走了整整一日,到最後,連鞋都不見了。」
其中一株梅樹被壓斷了側枝,
的斷口格外顯眼。但另一側未曾折損的枝頭上,白梅依舊開得很好。寒風拂過,纖細的枝條在雪光中輕輕搖晃。
柳初棠低下頭,靴尖輕輕撥動著腳邊的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