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蕭墨珩面前,蹲下來看他的手。
宮裡的人見了他,有的敷衍行禮,有的遠遠避開,有的背地裡稱他是冷華宮那位不受寵的皇子。
「蕭墨珩。」
「你會治傷?」
她將一塊乾淨紗布沾濕,小心
去他掌心殘留的雪水與砂石。
柳初棠輕聲念了一遍。
「這是止血散,剛敷上去會有一點疼,很快就好了。」
淡淡藥香隨著她的呼
落在掌心。
柳初棠看著他微微繃緊的手指,顯然不太相信。
「只有一點疼。」
「為什麼?」
蕭墨珩低頭看著手上的白紗布。
柳初棠笑了起來。
蕭墨珩沒有立刻接。
她回到梅樹下,踮起腳,小心折下一枝開得正好的白梅。
她抬起他的手端詳片刻,認真叮囑
:「這幾日不能碰水,也不能再用雪洗。明日還要換一次藥。」
她回答得太自然,像是這件事
本不必再問。
「只是小傷,我會的。」
蕭墨珩沉默片刻,才低聲應
:
「我跟祖父學過。」
柳初棠將花枝往前送了送。
柳初棠卻看見雪地上的血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蕭墨珩看著她。
柳初棠清理完傷口,
開瓷瓶的木
,將細白的藥粉輕輕灑上去。
「那我記住了。」
那布袋不大,裡頭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樣簡單的藥物。她先取出一隻小瓷瓶,又拿出乾淨的紗布,動作雖有些生澀,神情卻十分認真。
蕭墨珩看著她低垂的眼睫。
「你受傷了呀。」
「雪這麼冷,傷口會更疼的。」
她說完,便將自己隨
帶著的小布袋解下來,放在膝上。
「送給你。」
枝頭只有兩三朵花,花
上還凝著細小雪珠。
蕭墨珩垂眸看著那枝白梅,終於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接過。
蕭墨珩將手收回。
「很疼嗎?」
蕭墨珩沉默片刻。
柳初棠立刻停下。
不想竟看見一個受傷的小哥哥坐在雪地裡。
「為什麼幫我?」
「因為它開得很好看。」
她用紗布替他把手包好,末了還仔細打了一個結。只是她年紀太小,那個結繫得不甚好看,歪歪地落在手背上。
病,途經白梅林時,她從車簾旁看見滿林白梅,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等祖父停下查看隨
藥箱,她便循著梅香往林間走了幾步。
柳初棠卻很滿意。
「謝謝。」
「沒事。」
蕭墨珩望著她清澈的眼睛,第一次沒有立刻避開旁人的目光。
「記得換藥。」
那笑意很淺,卻像雪色裡忽然落下的一點
光。
風穿過梅枝,積雪簌簌落下。
遠處傳來柳玄之的呼喚。
她將白梅遞到蕭墨珩面前。
柳玄之替她攏好被風
鬆的斗篷,低聲問
:「替人治傷了?」
傷口被碰到時,蕭墨珩的手指微微一縮。
「初棠。」
「都
血了,怎麼會沒事?」
「我祖父說,疼就是疼,不能因為忍得住,便當作沒有受傷。」
「你拿著它,回去的路上就不會只記得手疼了。」
柳初棠抬起臉,說得理直氣壯。
她眨了眨眼睛。
柳初棠站起
,跑出兩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下來。
柳初棠一怔。
「你不認識我。」
說完,她便轉
跑向柳玄之。
「還好。」
「我叫柳初棠。初春的初,海棠的棠。你叫什麼名字?」
她並不知
這個姓氏在宮中代表什麼,也沒有因為他的名字
出驚訝或惶恐,只是把它記了下來。
「祖父,我在這裡。」
柳初棠這才低下頭,繼續替他清理傷口,動作比先前更輕。
「若是疼,你便告訴我,我會輕一些。」
從來沒有人會因看見他掌心
血,便蹲在冰冷的雪地裡,真心在意他疼不疼。
她連忙對著傷口
了兩下。
梅林外,一名
穿青灰色長袍的老者站在雪中,
旁放著隨行的柳家藥箱。他鬚髮灰白,腰背卻依舊
直,沉靜的目光越過紛飛白雪,落在兩個孩子
上。
「墨珩。」
柳初棠連忙回頭。
「現在認識也可以。」
蕭墨珩掌心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