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突然發出一聲低，手指猛地抓住了下的床單，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變得急促且沉重，額頭上的冷汗再次滲出。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寒潭，嚨裡發出低沉且危險的聲音：

        我被他眼神中的殺氣震住了，但隨即意識到他口的傷口因為這個劇烈動作而再次滲血，白色的布條上迅速洇開一朵紅花。

        那種審視的目光讓我想起被獵鷹盯上的小動物，但我只是淡定地端起參湯，遞到他的邊。

        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不再那麼冷冰冰的。

        我了發紅的手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指了指窗外的雨跡：

        「清歡，妳就負責在櫃檯結帳就好！求求妳了，不要再去碰那些藥材！」

        男人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他微微側頭，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我上。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少了一分殺氣，多了一分對我這個奇怪姑娘的好奇。

我不知他是誰，但這種氣息我見過——那是習慣了與死亡同行的人，心裡早已築起了一極高且冰冷的牆。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在瞬間恢復了那種驚人的銳利。

        他沉默了，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掃視房間，最後停留在我的臉上。

        「妳??是這裡的醫者？」

        「我的醫館。如果你想還我一個救命之恩，就請在接下來的三天裡，安靜地躺著，不要再試圖掐死你的救命恩人。」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雨勢漸小，轉為細密的雨絲。

        力大得驚人，我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一般，痛得我忍不住抽了一口氣。

        在一個將軍的意識裡，或許沒有人敢在他如此危險的狀態下對他發火。他盯著我，眼中的戒備與殺意在短暫的對視中慢慢凝固，隨後轉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疑惑。

        「既然醒了就給我閉嘴！想讓傷口重新裂開嗎？」

        我記得有一次，我把原本該給老王爺的安神藥抓成了強力瀉藥，害得老先生在街上跑了三趟茅房。從那以後，我娘每次只要看到我靠近藥櫃，就會出那種「妳快走」的絕望表情，然後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對我說：

        他緩緩鬆開了我的手腕，體沉重地摔回枕頭上，口劇烈起伏著。

        所以，這是我在醫館裡唯一能勝任的工作——對著客人微笑，然後準確地算出藥費。但今天，在那個雨夜的巷弄裡，我的本能竟讓我出了一次如此準且大膽的救治。

        想到這裡，我有些心虛地看向窗外。

        「喝了它，然後睡覺。」

        「哪裡來的人？誰派妳來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卻依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他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我，久久沒有動作。在這場無聲的對峙中，我能感覺到他心中那冰冷的牆，在被我的碎碎念敲擊後，出現了一極其微小的裂縫。

        我將參湯強行遞到他邊，他最終還是妥協了，在我的視下緩緩喝光。

        這間小小的醫館是我娘——呂馨開的。我娘是個極其嚴謹的醫者，而我，恰恰是她的反面。我雖然熱愛醫術，但天生有些迷糊，經常在藥櫃前發呆，或者在抓藥時把「甘草」錯認成其他東西。

        他愣住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雖然幅度很小，但口的傷口顯然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他立刻禁聲，臉色再次變得慘白。

        我下意識地起膛，雖然穿著一件寬大的棉衣，但還是想表現得專業一點。

        我端起空碗，看著他因為藥效而逐漸放鬆的眉頭，忍不住小聲地對自己嘀咕：「如果被娘知我把一個滿血的陌生男人拖回後院，她一定會把我關在房間裡抄三天醫書。」

        「當然！我是這家醫館的??」我頓了頓，突然想到娘親對我的評價，聲音小了一截，「??學徒。」

        我忍著痛，對上他的視線，毫不客氣地皺起眉頭：

        「別笑

        「這裡??是哪裡？」

        在意識回籠的第一秒，他沒有說話，而是以一個極快且狠辣的動作，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整個人猛地向下拉，體幾乎壓在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