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菜都上齐,桌面一下子满了。
却没有关窗,只把风口调小了一点。夜风贴着
肤
过,反倒让她清醒。
“你选好了吗?”程然问。
初夏昼夜温差很大。
程然被她逗笑了,点
应下,邱然也随着笑出声,气氛似乎轻松了几分。
“然哥,小易平时对我可没这么温柔。”
邱然把菜单推到中间,语气随意:“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邱易却没有接菜单,她抬起
,反而看向邱然:
只是下一秒,邱然已经移开了视线,嘱咐他们多吃点。
他愣了一下,才笑着说:“不用
我,就点你想吃的吧。”
桌子不大。
程然笑得更开心了些,像是终于抓到一个可以调侃的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让我背她,完全没有一点客气的。”
邱然沉默了两秒。
邱然的那笑意很浅,只在嘴角停了一瞬,便慢慢收了回去。
“不太聪明,”他说,“我指的不是学习成绩,是
事的判断力。”
车子驶进小区地下停车场,灯光骤然变暗,又被感应灯一盏盏点亮。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楚。
第二十四章 吻
“是吗?”
红灯还在
秒数。
邱然已经端起汤勺,
冷后慢慢喝了一口。热度合适,味
很清。他抬眼时,正好对上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邱然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而白净。
语气很平,没有情绪起伏。
太短了。
“都可以,”邱易先开口,开玩笑
,“不用替我哥省钱。”
大学路的中段栽种着两排樱花树。花期将尽,粉色的花
被夜风卷起,在路灯下投出轻微晃动的影子,像一场迟来的冬雪。
邱然走在最前面,进门时自然地报了人数。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是靠窗的一张四人桌。
“好。”
夜色很浅,城市还没有完全入睡,近
是断断续续的车声、偶尔掠过的电动车灯,还有不知从哪家阳台飘出来的音乐声,被风
得模糊不清。
“你想吃什么?”
“背了啊。”
“你胃不好,先吃这个。”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都是邱然爱吃的。
“这么说也太刻薄了。”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声。
“哪有,你别乱说。”邱易明显急了。
“邱易。”
“那你不也是第一次见面就答应背她、没有拒绝吗?”
她不仅草木皆兵,而且缺乏勇气。
他的指节轻轻抵着桌沿,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想错了,邱易选择了坐在他的旁边,而不是邱然旁边。
三个人一坐下,空间立刻被填满了。
程然有些受
若惊,笑着打趣
:
邱然沉默了半秒,方向盘在他手里稳稳地转过一个小弯。
程然又纳闷了,这兄妹俩到底是熟还是不熟?
不是疑问句。
引擎低低地运转着,像是在给这段尚未结束的对话留出余地。
“从长辈……或者说
补得有些匆忙,反倒显出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这倒也是……”
车厢里安静下来。
“行,我
太多了。”
邱然没有解释,因为他很清楚,她完全听得懂。
白天的湛川已经开始闷热,柏油路被太阳晒得发亮,空气里浮着草木和尾气混合的味
;可一到夜里,风从江面
上来,又会把温度一点点拉低,带着尚未散尽的春寒。
他犹豫得很短暂,最终还是坐了对面。
他转而望向邱易,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邱然选了个靠窗、靠里的位置坐下,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这才抬
看了两人一眼:“你们随便坐。”
他叫她的名字,没有加任何称呼。
可正因为短,那点没来得及藏好的情绪才显得格外清晰,以至于让她觉得那点酸味不是她的错觉。
邱易拿起汤匙,刻意避开汤面浮着的油脂,盛了一碗汤放到邱然面前。动作完成之后,她才像是反应过来,微微一顿。
都放进了邱然的车里,然后开车去了学校附近一家清淡的炒菜小馆子。不算热闹,临街的窗子
得很干净,灯光偏
,把夜色隔在外面。
程然自己先笑了出来,像是被这个逻辑绕了一下,反而显得坦
。
邱易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哪里不怎么样?”
邱易盯着他看,似乎是有点恼了:
“我点个糖醋排骨,再加个蔬菜?”
邱易靠回座椅,心里的那点恼意却没有跟着散。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刚才那几句争辩上了,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饭桌上邱然抬眼看她的那个眼神。
“小心着凉。”他转
看她。
邱然把车停好,但没有立刻熄火。
她的心
下意识快了一拍,却没有转
,只盯着前方水泥墙上晃动的光影:“怎么了?”
可偏偏就是这一瞬的停留,让她忽然在其中读出了一丝日思夜想的破绽。邱易的心脏猛地一缩,就要站起
来。
“你不是真的喜欢程然。”他说。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邱易打开了车窗,夜风
进来。
“那你背她了吗?”
邱然重新把视线移回前方,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那个程然,我觉得他并不怎么样。”
路灯一盏一盏从挡风玻璃上方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暗交替,把两张轮廓相似的侧脸映得忽近忽远、晦暗不明。
程然合上菜单,征询式地问他们的意见。
邱易点了点
,没再接话,伸手把菜单翻开递给程然:“那你点吧。”
下一秒,她顺手给程然也盛了一碗,递过去:“你也喝点,但是小心
。”
程然下意识拉开了邱然对面的椅子,动作已经
了一半,却在看到桌面布局时顿了下。他似乎意识到,如果按这个位置坐下,邱易就只能坐在邱然
边。
“对。”她停了一下,说
:“腌笃鲜、清炒河虾仁,少油,和清蒸鲈鱼。”
邱易窘极了,正要反驳,就听到邱然问――
邱易猛地转
看他:“凭什么这么说?”
这种安静并不舒服。
邱易靠在副驾驶座椅里,窗外的花影一闪而过,映进她的眼底,又很快消失。
邱然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