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我说不去。”

        拿着医药箱蹲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停住了。

        “你别动了！”我赶紧蹲下来，伸手想扶他，“我送你去医院――”

        我低。

        力气不大，但很稳。

        我的指尖刚到盔冰冷的边缘――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上的伤口虽然还在还在渗血的，但是某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

        肩那最深的刀伤，边缘的肉正在缓慢地蠕动、愈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合。血不再往外渗了，伤口边缘的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淡淡的粉色，最后――留下一浅浅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线。

        他躺在那里，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动作不算用力，但却准地锁住了我的行动，不让我的手指再往前探一毫米。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坚决，和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摆了摆：“不去医院。不能去。”

        我手里的碘伏瓶差点掉在地上。

        “喂？喂！”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手，把碘伏瓶放回医药箱里，合上盖子。

        他上的其他伤口也在愈合。肋侧的淤青在褪色，手臂上的划痕在消失，连那些还在渗血的小伤口，也一个接一个地闭合了。

        我想怕他呼不过来，想着给他把盔拿下来。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他的盔上。

        我了几口气，转去翻医药箱。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用更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哑，和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完全不同。低沉，短促，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面罩映着天花板的灯光，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还好有你在。”

        沉默了几秒。

        他了口气，声音低了一些，但仍然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执拗：“我没事，你让我缓一会儿就好。真的。”

        “……谢谢你。”他说。

        “不去。”

        盔依然稳稳地在上，遮住了他的脸。他的一动不动地倒在我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和血水混在一起，洇开成暗红色的一摊。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

        我不知为什么，但我没有再伸手。

儿了，看着吓人而已。”他说着，试图撑起――结果手臂一，整个人往下了半寸。他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又跌了回去。

        “你都了这么多血――”

        他没有反应。

        我正要说什么，他的手突然松开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T恤上残留的血迹和伤口完全消失的肤，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松开我的手，动作缓慢地收回去。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过去，不再朝向我。

        我深一口气，掏出钥匙开了门，使出吃的劲儿把他往屋里拖。他比看上去还要沉，整个人像一堵实心的墙，我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弄进了玄关，让他靠在鞋柜旁。

        我伸出右手，指尖朝那盔的下缘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