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来得太过惨烈。刚才还享受着焦点的王镜珩，在这个神情沉稳的中年男人面前，瞬间黯淡得像个廉价的人形立牌。那些靠资本包装出来的致和高高在上的贵气，在林弈这个横跨时代、拥有底蕴的巨星面前，被碾压得渣都不剩。这种气场上的断层式打击，不讲任何理。

        喧闹到沸腾的声浪中，一直低着的林展妍猛地抬起脸。

        那双清亮的杏眼骤然收缩，瞳孔死死锁定在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上。原本盘踞在心的恐慌、对母亲回国的不安，在看到父亲出现的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女孩松开了紧咬的嘴，白皙清透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爸……”林展妍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低声呢喃。

        ……

        下午两点，大型阶梯教室。

        原本只能容纳两百人的行乐编排与鉴赏大课，此刻生生挤进了四、五百多人。连教室后方的空地和走廊区都站满了搬着小板凳来旁听的学生。

        陈菀蓉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她结束了关于基础和声理论的板书，将粉笔丢进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王镜珩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格纹西装外套，顺势站起，迈步走向讲台旁边的多媒中控台。

        他拉开椅子，偏过，看向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林弈。

        “林老师。”王镜珩嘴角挂着那抹完美的微笑，语气听起来十足恭敬，“刚好，有个专业问题想在这节课上请教一下。我最近在一套目前北美最行的空间解构风Demo。但这套编曲在频段分上一直遇到了瓶颈，林老师是业内前辈，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没等林弈开口，王镜珩直接将一枚银色的U盘插进了中控台的接口，鼠标连点，点开了播放。

        他要在这个课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下这个所谓传奇制作人的底。在他的调查里，林弈不过是个退圈已久的过气歌手，销声匿迹已久，绝不可能跟得上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编曲技术。

        伴随着回车键按下，教室四周的四个大功率音箱同时发出一声低沉轰鸣。

        紧接着，一段繁复到夸张的伴奏打碎安静，直接灌进阶梯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这段微分解风格的曲目中，全是尖锐的合成音效与诡异的相位移动。低频重音刚拽住心，高频音轨立刻地而起。声音在教室里的左右声间高速跃切割，非但没有糊成一团杂音，反而把庞大的混乱感梳理得井井有条，生生砸出一种妙绝的立听感。

        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件炫技。

        阶梯教室里静了两秒，随后立刻炸开了锅，爆发出大片惊呼与交接耳的议论声。

        “卧槽，那个相位漂移是怎么的？这么密集的音轨来回切，连一点失真都没有！”前排一个男生猛地坐直子，眼睛瞪得溜圆。

        过旁的一个女生满脸惊讶，跟着连连点：“这律动切换也太了！以前听微分解总觉得吵人，原来大佬编出来的层次感能这么过瘾？”

        “这参数调校太离谱了！”后排有人激动地直拍大，“刚才那几下低频下潜，感觉声音直接贴着刮了过去。这本不是纯粹听个响，这是拿级的编曲技术在降维打击！”

        林展妍坐在第三排，眉紧紧皱在一起。她学的是古典舞和声乐，听不懂这种过于前卫的电子解构门。但她能感觉到这种音乐里的攻击，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目光担忧地看向坐在前排的父亲。

        坐在她右侧的陈旖瑾凤眼微挑，视线扫过台上那台正在播放音轨的屏幕。

        清冷出尘的校花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继承了陈菀蓉的音乐天赋，上学期和父亲相中耳濡目染，只听了十秒，就摸透了这首Demo的底子。

        “频段过度堆砌。”陈旖瑾轻声评价，“重脚轻的垃圾。”

        上官嫣然靠在椅背上，修长手指把玩着垂在前的一缕发梢。女孩偏过，温热的呼打在林展妍的耳廓上，压低声音嘲弄：“花拳绣罢了，这种水平给他提鞋都不。妍妍别急，我们看好戏就行了。”作为最早与林弈发生关系的亲生女儿，她对父亲的能力有着盲目且绝对的自信。

        第一排，林弈神色平静地站起。

        他扣上风衣的纽扣，踩着讲台木地板发出沉闷的脚步声，缓步走上台阶。

        陈菀蓉见林弈上来，本能地向侧边退开半步，让出中控台的位置。两人在仅有两指宽的距离肩而过。

        林弈上那熟悉的男人气息，顺着空气瞬间涌入陈菀蓉的鼻腔。

        只是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接，陈菀蓉的呼猛地一滞。先前被这个男人狠狠折腾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在这么多纯洁学生的注视下，深灰色职业装包裹下的丰腴双骤然发，一难以言喻的燥热顺着大直冲脑海。

        陈菀蓉脸色微白，右手赶忙死死撑住中控台的边缘，这才勉强找回了重心。柔美少妇努力平复着剧烈动的心脏，眼底泛起一种私情被暴在公众的战栗感。

        林弈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多媒电脑前，握住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