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娜靠在冰箱旁边，手里拎着一瓶啤酒，仰灌了一口。

        不用看也知，她在喝啤酒。

        莎拉的语气终于控制不住，吼了嗓子。

        她放弃反抗，走到灶台前，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莎拉本能的张嘴，但哽住了，她控制着火气，放缓语气：“起码吃完饭再喝。”

        莎拉眼底的厌恶更重。

        莎拉没回，紧刀把。

        莎拉没回答。

        但这次，她没这么说。

        “哦，太棒了！”

        “你都不懂感恩，我怎么可能知，毕竟你是我母亲。”

        瓦娜清醒了些，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懒得说。

        “快点。”瓦娜在旁边促，毫无耐心。

        素颜的眼角细纹，在光线里格外明显。

        莎拉听见冰箱门被打开，然后是瓶盖被拧开的声音。

        “什么？”

        瓦娜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抽，得比刚才更用力，烟的红光猛地亮了一截，然后把还有一半的香烟按进烟灰缸里，什么也没说，站起来，拖着步子进了厨房。

惊艳过无数人的深邃眼窝，现在布满了血丝，眼神疲惫而阴鸷，像一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豹子，已经懒得对笼子外面的世界产生任何兴趣。

        那个眼神从啤酒瓶上方越过来，带着一种“别来我”的警告，然后又灌了一口，把啤酒瓶放在灶台上，抱起双臂，靠在冰箱上。

        瓦娜看了她一眼。

        她转过，拖着步子走到沙发边上，一屁坐下去。

        晨光从

        牙里挤出的声音满是咬牙切齿的讥讽，好看的脸被负面情绪扭曲的近乎狰狞。

        瓦娜没接话，好像没心没肺的本不在意，只在意‘女佣’好饭就行。

        烹饪的动作停了一拍。

        平底锅放在灶上，打火，倒入橄榄油的同时，熟练的切菜。

        “你可真是个称职的‘好母亲’。”

        被生活榨干，被酒泡烂，被一次又一次错误的选择磨成一滩烂泥。

        她以为母亲会发怒，会像以前一样，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说“我不会”。好像“不会”是一种不需要解释、不感到愧疚、与生俱来的特权。

        瓦娜冷漠的反复强调‘没赶走’，加重了莎拉的憋屈感，也刺痛了她。

        又一次，显然母亲没有遵守“女儿饭她洗碗”的约定。

        不是同情。是恐惧。

        “如果你很饿，为什么不来帮忙？”

        莎拉摇了摇，“白眼狼”是她给母亲了快两年饭得到的评价。

        她从茶几上摸了一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啪嗒按了好几下才点着。

        她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还有别的――一种她不想承认、但每次看到这都会从胃底翻上来的东西。

        她端起盘子，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吃。

        嘴干裂，嘴角往下耷拉着，三十六岁看起来却像四十多。

        莎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沙发上无可救药的女人。

        “你都成年了，我还让你住在这儿，你这个白眼狼。”

        灶台上堆着没洗的盘子，水槽里泡着昨天晚上的锅。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进去就显得拥挤。

        果酱瓶刮干净了，她还在发的用刀刃刮过玻璃内，发出细细的、尖锐的声音。

        “个饭能累死你？”

        没有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沙发发出一声劣质弹簧蜷缩让人牙酸的声响。

        吃相不难看也不好看，啤酒瓶放在茶几上，她吃几口就灌一口。

        莎拉咬了咬牙，跟过去。

        “也许是因为我把你养到十八岁，”瓦娜的声音从后传来，低沉，沙哑，“没有把你赶出去，并且不收你的房租。”

        她几乎发抖，从冰箱里拿出那瓶快见底的果酱，拧开盖子，用刀背刮出最后一点，抹在一片面包上。

        她转过，把盘子几乎是摔在瓦娜面前。

        她吐出一口烟，沙哑而富有磁的嗓音在烟雾后面糊糊，没有元音的吞没，舒展的元音中带着慵懒，这才是最地的巴西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