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没说话。她知。从古镇回来后，她就知了。那些眼神，那些话，那些恰到好的温柔，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

        安安的手顿住了。

        安安哪来的钱？

        那些小样，她认得牌子。一个就要好几百。那一盒，少说也值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安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袁枫送的。”

        林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安安，你去哪儿了？”

        一个念闪过脑海，像一闪电劈开黑暗――学长，出手大方，照顾她……

        林婉没有接。

        安安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正常：“哦，跟几个朋友吃饭。怎么了？查岗啊？”

        林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安安看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说：“婉婉，你别误会。他不是让我害你，只是让我……让我多在你面前说说他的好话，多制造一些你们相的机会。古镇那次，就是他让我安排的。”

        桥上的牵手，是设计好的吗？

        安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笑起来，摆摆手：“哎呀，就是普通朋友啦。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是不是一个人害怕？我下次早点回来陪你。”

        窗外的雨还在下，似乎比刚才更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谁在用力敲打。

        袁枫让安安帮忙？

        古镇那次。

        学长。

        林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安安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林婉：“袁枫喜欢你，你知吗？”

        沉默了好几秒，安安突然叹了口气。她把盒子放下，坐回床上，抬起看着林婉，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犹豫，有愧疚，还有一丝林婉看不懂的东西――也许是解脱，也许是破罐破摔。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到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的雨声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轰隆隆地灌进耳朵里。她感觉自己的心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她想起安安最近那些神秘的出行，那些闪烁其词的回答，还有桌上那些明显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化妆品小样。

        是他让安安去安排的？

        “婉婉，”她说，“你真想知？”

        她捧着那个盒子，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像水一样慢慢退去，出底下复杂难辨的神情。

        她说着，真的起去拿那个快递盒，打开来，殷勤地往林婉面前递，好像真的打算送给林婉。

        林婉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那个快递盒上。

        “哦，那个啊，”她很快恢复自然，笑着说，“是别人送的。怎么了？你感兴趣？喜欢的话送你几个。这个牌子的口红特别好用，颜色超正的。”

        那些“偶遇”，那些“恰好”，那些温柔贴的瞬间，那些让她心加速的时刻，都是……设计好的？

        “他喜欢你，可你一直躲着他。”安安继续说，“你心里只有陈宇，本不给他机会。他就来找我，让我帮忙。这些礼物，是他感谢我的。”

        林婉点点。

        林婉的手指顿住了。

        林婉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沉默。

        灯会上的牵手，是设计好的吗？

        树下那些话，那个拨开发的动作，那句“我等你”，都是设计好的吗？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十点多，安安回来了。

        “什么朋友？”林婉问。

        “安安，”她指着那盒化妆品，“那些东西，是谁送的？”

        “婉婉，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我答应过他，不说的。但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了。”

        帮什么忙？

        林婉点点：“在等你。”

        袁枫？

        袁枫。

        “帮什么忙？”她问，声音轻得像风里的叶子，随时会被散。

        “他……他为什么送你东西？”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像窗外被风得乱颤的树枝。

        她只是看着安安，看着这个从开学以来就对自己“特别好”的朋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得让她几乎不过气。

        “等我干嘛？”安安坐到自己的床上，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我又不是小孩，还能丢了不成？外面下雨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安安，”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一样沉，“你跟我说实话，那些东西，是谁送的？”

顾我的学长。】

        不会的。安安是她最好的朋友。不会的。

        她关掉朋友圈，不想再看。

        安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她推开门，带进来一阵的冷气和一淡淡的酒味。脸上带着那种抑制不住的笑意，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眼睛亮得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看到林婉在，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婉婉，你还没睡啊？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