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红英继续说：“龙脉宝藏，本来就是朝廷先祖埋下的。后来不知哪一代皇帝，觉得这东西留着有违祖训，就把入口封了，经书散出去。可现在这代皇帝，又想挖了。”

        她顿了顿：“但他们不敢明着挖。怕违背祖训，怕朝臣议论，怕天下人说他们不孝。所以他们的想法是——让江湖人士去找。”

        楚寒衣明白了。

        “等我们找到龙脉，”她说，“他们再出来收网。”

        陶红英点：“对。你们挖，他们拿。龙脉保住了，宝藏归朝廷，杀江湖人的名声也落不到他们上。一举三得。”

        楚寒衣没说话。

        陶红英又说：“长白山脚下，龙脉附近，全是朝廷的人。明面上是驻军，暗地里还有大内高手。师父你要是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们知我已经集齐经书了？”

        陶红英点：“知。所以他们的人已经等着了。”

        楚寒衣走到窗边，看着外的天色。

        天快黑了，街上有人在收摊，有人在赶路。一切看着平平静静。

        她想起这些天找经书的过程。有的地方扑空，有的地方顺利，有的地方有埋伏，有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朝廷疏漏。

        原来不是。

        是人家故意放水，让她把路蹚出来。

        她转过，看着桌上的经书。六本，齐了。地图拼出来了，长白山那个山谷，她已经记在心里。

        但她现在不能去。

        陶红英走到她边，小声说：“师父，你再想想办法。里有消息我会随时通知你。”

        楚寒衣点点。

        陶红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墙角蹲着的王五一眼，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五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刚才那些话他听见了，什么朝廷，什么龙脉，什么自投罗网——他知这事比他想的还大。

        楚寒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走到桌边，把经书收起来。

        “走。”她说。

        王五赶紧站起来：“去哪儿？”

        楚寒衣没回答，往外走。

        王五跟在后，出了客栈，出了镇子，走上官。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出来，路上黑漆漆的。

        走了一个时辰，楚寒衣忽然停下来。

        王五差点撞上她，赶紧刹住。

        楚寒衣站在路中间，看着前的黑暗。

        “得找个地方。”她说，“研究经书，想办法过关。”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回我那儿？”

        楚寒衣回看他。

        王五挠挠：“就是村里，我家。你不是住过吗？那儿偏，没人会想到你又回去。”

        楚寒衣想了想，没说话。

        王五又说：“翠儿也在，有人饭。你慢慢研究，想住多久住多久。”

        楚寒衣看着他。

        月光从云后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站在那儿，傻乎乎的，但眼神很认真。

        她忽然想起刚才陶红英走的时候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疑惑，带着好奇，带着一点点别的什么。

        她想，陶红英一定在想，师父怎么跟这么个人混在一起。

        她也想不明白。

        但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安静，安全，没人打扰。

        回那个村子，也行。

        “走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