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让他脸色彻底灰白的话：

        "而且，能让那种东西在我内寄生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你也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罢了。"

        沈血河的脸色从灰白变成惨白。

        那一瞬间，沈墨鸢在她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难怪...难怪那个功法...我当时就觉得它有残缺...但那种诱惑..."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嘴在动，但已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了。

        沈墨鸢蹲下来，凑近去听。

        然后她听到了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你终会明白...天下血修是一家..."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但嘴角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笑意。

        沈墨鸢看着他。看着这个赋予她生命的男人。看着这个折磨了她十五年的恶魔。

        她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她一个人站在密室里。

        面前是她父亲的尸。地上是一大片血迹。空气中弥漫着重的血腥味。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血――他的血。掌心里还躺着我那殒铁簪，簪尖也是红的。

        她突然开始发抖。

        不是冷。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里有一绷了十五年的弦，突然断了。整个人一下子空了。

        她跪下来。跪在那滩血迹旁边。跪在她父亲的尸旁边。

        然后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哭。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砸在地面的血迹上，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她的，哪滴是他的。

        她不知自己在哭什么。哭这十五年的折磨？哭自己终于解脱？还是哭她终于变成了一个杀死亲生父亲的人？

        她不知。

        她只知眼泪止不住。

        她跪在那里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久到不再颤抖，久到那滩血迹开始凝固。

        然后她站起来。

        她找到了那卷血魔大法的玉简――就是父亲之前给她看的那卷。暗红色的玉简悬浮在石台上，符文在里面缓缓淌。

        她拿起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中的文字涌入她的脑海――血魔大法的完整篇章，从练气到元婴的完整修炼路径。她看到了血种的种植方法，看到了控制血的血禁制，看到了以血养气、以血养神的各种邪术。

        她紧玉简。灵力猛震。

        玉简碎裂。化作齑粉从她指间洒落。

        暗红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然后落在地上，和那片血迹为一。

        她没有注意到――在玉简碎裂的瞬间，有一极淡极淡的血光从粉末中飞出，无声无息地穿过密室的墙，飞向远方。

        她转过，也不回地走出了密室。

        她站在血煞山脉的山。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灰白。

        这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看见日出。十五年来，每个清晨她都在血池边度过，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进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