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她随手一甩。蛇在空中划过一弧线，啪嗒落在地上，扭了几下，才慢慢往墙角游去。

        高澄低笑出声，指尖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昨夜在孤怀里，你可不是这般矜持。”

        就在元玉仪出神的时候，房梁上忽然掉下一个细长条，扑通一声砸进水里。

        她凝着他的侧脸。晚霞将他致的轮廓镀了一层温薄金，勾勒出绝妙的风华。

        她想起今早他在自己耳边的低，又想起方才他那决绝的朱批。荒唐与英明在他上从不相违，反倒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诱惑。

        国破家亡后，鞭子、棍棒、冰冷的呵斥，也都是她的日常。

        元玉仪看着它游远，慢慢将那只手收回水中。

        一旁的侍女们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纷纷趴伏在地，都不敢抬。唯独跪在角落的一个侍女，死死咬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殿下……”她声唤，指尖轻轻推了推他的膛，“好多人看着呢……”

        但明明有毒，却不致命。被咬一口会，会疼好几天，却咬不死人。

        “躲什么？”低沉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戏谑，灼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耳后，“方才在窗外，不是看得很开心吗？”

        这些伤痕，她太熟悉了。

        水波未定，门外已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元玉仪听出了是谁，回眸的瞬间，眼底已换上一副羞慌乱的神色。

        但心绪依旧纷乱。

        元玉仪心一，像个被当场捉获的贼，慌忙转逃开。指尖下意识按住发的脸颊，连耳都烧得。

        就在这时，高澄的目光骤然扫来。

        方才还浸在温柔乡里的人，此刻已敛尽一散漫。他执笔批阅文书，目光锐利。翻到其中一份时，眉微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落下一个朱砂字。

        他们现在的份明明有云泥之别，可偏偏，在过去的不堪里，找到了某种残忍的共鸣。

        她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被高澄逮住的瞬间。一想起那张浸染霞光的脸，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疾步穿行，发现回廊转角、树荫深、寝殿门外，皆立着披甲执锐的卫兵。众人静默如石像，目光却锐利如隼。那些若有若无落在上的余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元玉仪脸颊烧得，慌乱垂下眼睫，声细如蚊：“殿下……”

        她靠回池。浴室空的，她低看了一眼手腕，那红痕还没消，是高澄昨晚握的。

        又想起他背上那些疤痕。有的细而深，是长鞭抽过的痕迹；有的而凸，是重棍击打后结下的痂。

        元玉仪站在窗外，看不清那个字是什么，只看见他的手在落笔时没有丝毫犹豫。

        侍女们失声尖叫：“蛇！蛇呀――”一个个发疯似的后退，连带爬跑出殿外，本不她死活。

        那条黑红相间的蛇在水里蜿蜒游走。元玉仪认出来了，是火赤链。她几步上前，一把揪住蛇的七寸。蛇猛地一甩，缠上她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贴着肌肤，一圈一圈收紧。她就那样着，凑近了端详。蛇信子吐出来，嘶嘶地颤，却挣不开那只手。

        “没有……”元玉仪轻声辩解，声音得像浸了水，子却已不受控地绵下来。高澄的手掌在水下缓缓游走，指尖拂过她光的背脊，

        膳后残香未散，高澄兴致正好，随手挥退众人，只留几名心腹在侧，开始理积压在邺城的公务。

        这个男人，论权势、容貌、才干，三者合一，全天下再也找不来第二个。

        她又抬眼去寻墙角那条蛇。它正沿着墙缓缓游走，黑红相间的花纹在气里格外鲜艳，怎么瞅都像有剧毒的。

        元玉仪解衣入池。温热的水漫过四肢，氤氲水汽缭绕周。昨夜留下的酸疲惫，才在意里一点点化开。

        高澄大步迈入，随手解去玉带，外袍顺着肩落。他抬步踏入池中，激起细碎水花，几步欺至她后，双臂自后环住她的腰肢，不由分说将她贴向自己的膛。

        一旁侍候的婢女适时上前，轻声引：“贵人，汤池已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