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一直在府中这些？”她问。

        雨落听竹轩，灯影映在窗纸上。

        陆青宁耳微热，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只低取出银针。

        她回：“还有哪里不适？”

        “没什么。”她的脸埋在他肩侧，声音低低的，“只是觉得，回来得晚了些。”

        只是蜻蜓点水般一下，她便想退开。

        她抬眸看他：“答应得这样痛快？”

        “嗯。”

他最狼狈的模样，也见过他痛到浑冷汗，却仍然从不曾用怜悯的目光看他。

        他们从初见到相知，走了太多年。她碍于份与职责不肯向前，他也因残缺与淡泊不敢强求。若不是后来那场病、那句心悦，以及他亲自入求来的婚旨，他们或许仍会隔着一方药案，说着最客气疏远的话。

        “王爷等了很久。”

        “好。”

        今日她忙到深夜，只顾着理眼前的争执，并未留意后来帮忙记录的几名文士究竟来自何。她原以为此事只是学馆内的问题，却没想到萧祁澈早已替她想到了后面。

        萧祁澈靠在枕上，上的疼痛已经缓解大半。陆青宁收好银针，正要起，手腕却忽然被他握住。

        “从前让你休息，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知她说的不只是今日。

        她望着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陆青宁从他怀中抬起，目光落在他清眉眼间。片刻后，她主动靠近，在他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青宁。”

        窗外雨声绵长，竹叶被洗得苍翠滴。

        他稍稍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边坐下。

        那时谁也没有料到，后来真正被治愈的，不只是他的旧伤。

        “只要你回来，便不算久。”

        萧祁澈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环住她的腰，温柔将人拥进怀中。

        萧祁澈眼中笑意更深：“陆大人审起人来，比大理寺还仔细。”

        “听说太医院有人不肯替民间稳婆录写医案，我便让府中几名幕僚过去帮忙。”萧祁澈，“他们虽不懂医术，誊抄总还是会的。”

        “那还等我用晚膳？”

        还有两个孤独太久的人，终于等到的一生归。

        “也嗯。”

        从前她独自执掌暗卫、行医救人，习惯了替旁人理伤口，也习惯了将自己的疲倦与难藏起来。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在她忙着照顾天下人时，安静地坐在后方，替她将遗漏的每一件小事一一补全。

        “明日也歇一日。”

        “这是……”

        施针结束后，外面的雨仍未停。

        陆青宁将热巾敷在他膝上：“今日不可再练习走路。”

        陆青宁合上名册，忽然伸手抱住他。

        这个拥抱来得毫无预兆。

        萧祁澈却抬手扣住她后颈，将那个原本短暂的吻温柔地留得更久了一些。

        萧祁澈轻轻抚过她的长发：“不晚。”

        “从前陆大人只是医者。”萧祁澈笑望着她，“如今还多了一重份，自然要听。”

        多年前，她第一次踏进这里，只想医好一双残。

        陆青宁怔怔看着那本名册。

        “好。”

        “王妃说什么便是什么。”

        陆青宁这才发现，他面前的小案上放着一本新册。翻开以后，里面全是今日参与考的医女与稳婆名录，每个名字旁边都附着籍贯与擅长医术，其中不识字者所述的医案，也被人重新誊写得工整清楚。

        “怎么了？”

        “没有。”

        “饭菜凉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