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自由了

        第二天一早，秦绶在出租屋的折叠床上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租的地方在城中村深chu1，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窗hu开在走廊里，白天也要开灯。

        床tou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换洗的衣服和几本翻旧了的书，墙角立着一个简易的塑料衣柜。

        他侧躺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五点零三分。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扣过去，翻了个shen。

        床垫太ruan了，弹簧硌着腰，他从十七岁开始睡这张床，睡了快三年。

        起床的时候他先坐了一会儿，垂着tou，脖颈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lou出了那个hou结罩。

        那是一圈薄薄的硅胶制品，贴着他hou结的位置，把原本就不甚明显的hou结轮廓完全覆盖住。

        他习惯了它的存在，就像习惯了呼xi。

        洗澡的时候不摘，睡觉的时候也不摘，只有偶尔pi肤发yang发红的时候才会在卫生间里迅速取下来ca干，然后迅速dai回去，像在zuo一件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隐秘的、近乎羞耻的事。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从六岁开始dai。

        那时候他还太小，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男孩可以光着膀子在水龙tou底下冲凉，而自己必须在脖子上箍着这圈东西。

        母亲给他dai的时候动作很利落，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硅胶圈卡进他颈窝的位置，指甲掐着他hou结两侧的pi肤，疼得他直缩脖子。

        “不许摘，”母亲说，“你那个东西太丑了，lou出来丢人。”

        他缩着脖子点tou，眼泪han在眼眶里没敢掉。

        后来他长大了些，在邻居家电视里看到男歌手唱歌时gun动的hou结，觉得那也不丑。但他没有说，也不敢摘。

        母亲说的话总是对的。

        她是这么告诉他的。

        秦绶从床上起来，在卫生间里对着那面裂了一条feng的镜子洗漱。

        牙膏挤到最后一点，扁扁的guan子被他用夹子夹住，又刮出两天的量。

        洗完脸他用手指把额前的碎发拨了拨，没有用发胶，他也不太会弄那些。

        镜子里映出一张干净的脸，眉眼温顺，pi肤白皙，下颌线条柔和，嘴chun的轮廓饱满而略显稚气。

        他看起来不像二十岁。像十七，或者更小。

        他把mao巾挂回去，从纸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穿上，套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ku。

        出门的时候经过走廊尽tou的公共厨房，隔bi租hu的阿姨正在煮粥，看到他笑了一下：“小秦啊，吃了吗？”

        “还没。”他礼貌地弯了弯嘴角。

        “过来喝碗粥。”阿姨说。

        秦绶犹豫了半秒，还是摇了摇tou，说谢谢不用了。

        巷口的早点摊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白汽，老板娘是个嗓门很大的中年女人，看到他远远就喊：“还是两个菜包？”

        “嗯。”秦绶走过去，从ku兜里掏出几张零钱，数了ying币递过去。

        包子tang手，他换着手颠了两下，咬了一口。

        馅料是雪菜肉丝的，咸淡刚好，他吃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吃，走到公交站的时候第二个包子刚好吃完。

        公交来了，他刷卡上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上人不多，这个点往城外开的车没什么人坐。

        会所在城北的一片商业区里，表面上是高档KTV和私人会所，地下几层才是真正的生意。

        秦绶每天坐四十分钟公交过去，遇到堵车要一个小时。

        他从来不迟到，不是因为勤奋，是因为迟到要扣钱。

        扣一次，他那个星期的饭钱就没了。

        车窗外的街景从城中村的握手楼渐渐变成开阔的ma路，又变成商业区整齐的玻璃幕墙。

        秦绶靠着车窗，额tou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半闭着。

        他没睡够，昨晚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洗完澡chui干tou发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翻了很久的shen。

        他想起蓝以甯甩钱的动作。

        那叠钞票在空中散开的弧线，像一把扑克牌。

        有一张打在他颧骨上，轻微的脆响，像被人扇了一个并不用力的耳光。

        他当时僵了。很短的一下。

        不是因为屈辱，至少不完全是因为屈辱。

        那种僵更像是某种条件反she1，一种刻进骨tou里的、shenti先于大脑zuo出的反应。

        他的shenti记得这种场景――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人用钱衡量，被人用一种既轻视又占有的眼神打量着，像看一件用着还算顺手的东西。

        他的shenti记得，但大脑已经学会不去解读。

        解读没有意义。钱要收，脸要洗干净，伤口要涂药，明天还要再来。这就是全bu了。

        公交车到站，语音报站的声音把他从半梦半醒中拉回来。

        秦绶站起来，从后门下车，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一条两侧停满了车的巷dao。

        会所的正门要晚上才开，白天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