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春草的下一句话又让那颗心生猛地狂起来。

这枯井下怎么会有人？

        王嬷嬷为什么那么快就出现了，像是早就知她会出现在那里一样？

        龙灵甚至想起钟清岚，那个金丝眼镜的男人。他看起来无所不知的样子，可能问他吗？

        那口井底下到底有什么？

        龙灵惊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将那红绒线攥进了掌心，整个人失了魂似的转过，只见沈老夫人边的王嬷嬷不知何时站在了月门下，那张干瘪如老树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正阴森森地剐在龙灵上。

        “笃、笃。”

        “姨听岔了，不过是风穿过井的哨音，这院子不干净，以前死过不少不安分的丫鬟，老夫人交待了，不许旁人靠近，咱们快走吧。”说着伸出手就要来扯龙灵的手臂。

        一声凄厉而又苍老的呵斥在后炸响。

        要不要找个人问问？

        “大房刚没了人，您可得自重些，若让老夫人知您在这些不干净的地方晃，怕是连西跨院那个位子，您也坐不稳了。”

        “三姨，这后院地气杂，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小翠？那丫看着倒是机灵，但未必会说真话。

        她回看了一眼那口枯井，青雾缭绕间，那块镇魂的巨石似乎在阳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秦家要用上百斤的青石板把井口压住？

        龙灵一听这话，整颗心瞬间跌入低谷。

        她盯着那抹妖异的红，脑子里如乱麻般缠绕着。

        “小姐，是我。”是春草推门而入。

        不经意间，似乎瞥到那枯井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凑近细看，是一丝颜色鲜艳的红绒线。

        那红绒线的成色极好，即便是在这荒废已久的地方，依然闪着一似妖异的光泽。

        “谁在那儿？”

        龙灵被她拽得踉跄，心底那寒意越烧越旺。

        “小姐，刚才婢瞧见，咱旁边那间厢房已经打扫出来了，王嬷嬷亲自盯着，说是表少爷也被安排住进了西跨院。”

        她从前厅带话回来，说老夫人恤龙灵子不适，让她好生歇着，不过夜里的守灵是万万不能耽搁的，这是要紧的规矩。

        龙灵回到厢房，浑脱力般坐在红木大床上，手里还紧紧着那丝红绒线。

        问谁？

        那个女人是谁？

        “嬷嬷……我听见井底……”

        王嬷嬷快步走上前，那陈年的香火气里夹杂着一子霉味，熏得龙灵晕。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让龙灵惊得险些起来，她连忙将那红线进枕底下。

        龙灵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把那丝绒线轻轻扯了下来。

        她一个新寡，跑去问人家表哥家里为什么有一口藏了女人的枯井，这话说出去，她还要不要人了？

        龙灵又慌又怕，心中疑窦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