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眼泪是咸的。

        “我都没你努力。”

        松余将麻将桌上的平安抱起，它干净的白也沾上了威士忌的酒味。

        就算她不同意，松珍也早就出了决定。

        它闻到了她的难过。

        松余抹去不尽的眼泪，努力想将钱数清。

        因为那个人再也看不到了。

见到这个嫌弃着喂它饭的高挑alpha，睡意朦胧地用小着她生了细纹的眼角。

        她们才刚刚互相了解彼此一点，她就已经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不用难为情。

        它真的是一只太懂事的小狗。

        平安察觉到主人气息的低落，也逐渐停止了无用的争取。它将前爪搭在松余手臂上，宝石般的黑眼映着警察离开的画面。

        从来都安安静静的平安再次大叫起来，它看向主人，黑澄澄的眼里装满了不解。

        她肯定要得意了。

        从此以后，松余只剩她自己了。

        看自己为她哭得这么难过，松珍那样骄傲的人，肯定会狠狠奚落挖苦她一番。

        “不是天天说让我去死吗？小崽子。”

        记录员给松余披上薄毯，怜悯地摸了摸她失去生命力的灰发。

        松余以为她们谈了很久，但太阳只移动了那么一点点。夕阳照在睡着之人不再白皙的肌肤上，温着她逐渐冷却的血。

        松珍看到这一幕都要笑话她吧。

        即使害怕手术害怕洗澡，也从来没叫过的平安，为了阻止松珍的离开，尽自己所能发出了最大的声音。

        她没有向松珍表达不舍，没有阻拦她的脚步，没有好好地了解她的痛苦。

        阳光轻着这个冻了一晚上的少女，试图点燃她眼眸里的神采。旁的警察来来去去，将吠叫着的平安拨开。

        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泪水模糊了眼睛，她每次数的数目都不一样。尝试了几次后松余的眼疾猝不及防地发作了，她强忍着疼痛将它们折叠好，重新放了回去。

        她脚步虚浮地移动了几步，无力地靠在了门上。

        以后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挂钟不提地摆动，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声音无知无觉地延续着。

        再也没有人大声勒令她赶紧回家，再也没有人骂骂咧咧地在锅里煮鸡，再也没有人一声不吭地为她攒四十三万。

        松余还是叫出了那个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喊的称呼，她倔强地不愿意哭，下巴尖却聚起了为她的泪。

        哭泣过后，松余感到异常的轻。

        她从来没发现过。

        小狗被往后翻了个跟，它挣扎着翻了回来，咬住松珍不让别人带走她。但它的力量微乎其微，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大的警察将人带走。

        松余无言地将桌边空了的酒瓶拾起，微苦的杏仁香击碎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

        “妈……”

        平安受过伤，尝不出味，但它漉漉的鼻子嗅到了。

        顺着月色，松余一动不动地看着松珍染上微霜的发丝，直到天再次亮起。

        床底下的钱不止四十三万，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纸币。松珍不爱整理，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像是平常没事就来几张。

        松余的泪水再次决堤。

        松余努力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