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睡了？”

        历史果然是任人抱养的小男孩。

        这段历史，夏鲤是在一本《北越本纪》里读到的。书是前朝遗老所著，言辞间多有悲愤，将萧衍骂作“篡国之贼，弑君之逆”。夏鲤翻了几页，觉得这语气太过激烈，又去找了官方修订的《北越国史》。

        “五皇子。”夏屿脱口而出：“五皇子，萧楚澜”

        夏屿哎呦呦地捂着耳朵，委屈巴巴地把脸埋进手臂弯里，终于安生地闭上眼睛。夏鲤呼出口气，继续看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

        夏鲤疑惑：“不过，你既然说了是皇子，而且贵妃上面还有一个皇后在…为什么五皇子还能是最重要的那个？”

        “……？”夏鲤一脸疑惑。

        夏鲤：“哦？我竟然不知阿屿还有此等学识，那我之前想来在你这是关公耍大刀——”

        夏鲤花了数日时间，翻阅了夏远山书房里的史书方志，才勉强拼凑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夏鲤倒成了被迫听他讲故事的人。

        夏屿神秘一笑，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阿姐问的对。皇帝确实着贵妃和这五皇子，但迟迟没有定下太子。按理说，皇后生了大皇子，再如何也该立他，但是也不知为什么，大皇子不甚受，也许是不好常常要吃药的缘故。怕刚立完没多久就死了吧…”

        萧越，年号永宁，今年四十有三。

        夏鲤点，没再继续问。又看着桌子上，小圈里明显画得最大的那个，问：“那你最记得哪个皇子？”

        话音未落，夏屿就不好意思地拦住了话，“阿姐何必如此损我！”

        官修史书里，这段历史就被粉饰得漂亮多了——“应天顺人，受禅让而登大宝”、“前帝昏聩，主动禅位”、“太祖再三推辞，终为天下苍生计，不得已而受之”。

        嚯，其实压不用她问。

        夏屿点：“嗯，就针对咱们生意的。因为觉着我们腰兜里钱多。全国各地征收的税还不同呢，咱们苏州府这个大地区比其他地方都高些。”

        夏鲤轻哼一声，见夏屿的小脸通红，心想弟弟作为土生土长的北越人，应该是知不少东西的。她刚想腆着面子问，夏屿就抓着她的袖子：“阿姐，你怎得不关心我方才说的，为什么皇帝过得安逸，你就不好奇吗？！”

        夏屿立刻捂住嘴，眼睛滴溜一圈，确认了

        她现在所的国家，国号为“北越”，立国六十余年。

        夏鲤眉一皱：“阿屿，这种话别乱说。”

        夏鲤看完，忍不住摇。

        本在小憩的男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不过这些都是六十年前的旧事了。如今的北越，传到第三代皇帝萧越手里，倒也安稳了三十余年。

        “阿姐你快看我。”夏屿用手指蘸茶水，在桌子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圈，里画了几个小圈：“这个呢，是皇帝。他有好多老婆，皇后贵妃四妃……好多皇子，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唔，还有几个年纪太小，没记住。为什么说他过得安逸呢，主要是他最近又增了什么杂税，怕是又要建什么享福的东西吧。”

        夏屿嘟嘴：“我又不是猪，不可能除了睡就是吃。阿姐，你看书有时候还不如问问我呢！”

        “现在这个皇帝过得老安逸啦。”

        夏鲤问：“又加了其他税种？”

        这里跟她听过的王朝更替故事无甚区别，只不过换了个姓名。

        她对上了夏屿那双如墨玉般通透剔亮的眸子。

        胤帝被废为庶人，押送途中“因病暴毙”。前朝宗室或被诛杀，或放北寒之地，十不存一，大有赶尽杀绝之意。便是这萧衍嫡亲妹妹所生下的孩子，也一个没有放过。只因为她嫁了个王爷，孩子是前朝血脉。

        这个国家不存在于她在现代所了解过的任何历史记载里，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独立的「异世界」。

        ——说来不算光彩。北越的开国皇帝萧衍，本是前朝大胤的权臣，官居太尉，手握重兵。六十年前，趁着胤帝年幼、朝局动，他在心腹的簇拥下发动兵变，夺位，改朝换代。

        还有人叫小男的？

        “这个五皇子，萧楚澜呢，乃是贵妃娘娘所生。贵妃娘娘是最受的那个，皇帝老喜欢她了，走哪都带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