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拐角站着一个小女孩，光着脚，穿一条淡黄色的睡裙，正看着他。

        周萌把碗往她爸那边推了推。

        闷响一声。

        “我不，下次带我。”

        过了很久，那人的声音从落下来，没什么温度：

        门外传来模糊的说笑声。

        刚迈开，脚踢到什么的东西――是一个黑色书包。她来不及收住，整个人往前扑过去，膝盖狠狠磕在地板上。

        旁边的阿姨端了一碗汤放到周萌手边。周萌喝了一口，嘟起嘴：“有点。”

        后传来脚步声。鞋底踩在地砖上，越来越近，然后停下来。

        许凝坐在对面，低着，小口小口地吃饭。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她转就跑。

        逆着光，她看见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很深，正垂着眼看她。那目光从上往下落下来，像在看一只不小心闯进来的东西。

        她慢慢抬起。

        餐厅里有人。

        许丽莹伸手试了试碗边，安抚女儿：“还好，慢点喝。”

        他看起来很高，站着喝水的时候微微仰着下巴。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她爬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轻轻打开房门。走廊里没人，很安静。她记得餐厅在一楼，昨天晚饭时好像看见那边有饮水机。

        那个人弯下腰。她感觉到他俯的阴影落下来，把她罩在里面。

        躺了很久，很渴。

        ――

        第二天早上，窗外刚刚泛白，房间里静静的。

        许凝张了张嘴，咙里像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偏过。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睡裙有点长，快到脚踝了，淡黄色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一只脚从后面伸过来，踩住了她的右手。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小熊茸茸的脑袋里。

睡得香。”

        床上的女孩醒了过来，她看着淡粉色的纱帐，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想起来――妈妈不在她边了。

        她趴在地上，疼得整个人缩起来。她想爬起来，膝盖使不上劲，手掌撑着地，只能跪在那里。

        膝盖上的疼这时候才猛地涌上来，钻心的，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可是不敢哭。

        大姨夫低帮她了。

        许凝没有说话，把埋得更低了一点。

        “你是谁？”

        然后她把信叠好，放回去，躺下来，抱着那只小熊。

        女孩整个人僵住了。她低着，盯着那双白色运动鞋，不敢动，也不敢回。

        吃完饭，许凝听见大姨笑着说了句什么，周萌撒着说不要，大姨夫在旁边看报纸，偶尔抬眼看她们一下。

        女孩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裙摆。她被那目光看得浑不自在，脚趾在地板上蜷起来。

        有个人站在岛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正仰喝着。他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从上往下，从她的脸，到她攥着裙摆的手，再到光着的脚。

        晚上回到房间，她把妈妈的信从枕底下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来，重新看她的脸。

        她把脸埋进小熊里，了鼻子。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视线落过去。

        “行行行，带你。”

        他喝完水，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