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邻居
周允第二次抽烟在年三十晚上。
除夕夜,阖家欢聚,张灯结彩。家里很热闹,来了好几个亲戚,聚在客厅吃完晚饭,看春晚。
大人一边看春晚一边吃瓜子,腰果,喝椰子汁。亲戚家的小孩tan在沙发里玩她新买的ipad4代。谁都没发现她一个人溜出了家门。
晚上有风,不算冷。
四周爆竹声时断时续,噼里啪啦。火光四起,有打火机的光,也有烟花的光。
周允就蹲在楼dao出口的台阶上抽烟。
烟是上个礼拜买的,买的时候像zuo贼,有点心虚,但店老板压gen不关心她是谁,多大年纪。本地烟不算贵,但难抽,很呛。一边抽一边呛。
抽到第二gen,就听见隔bi有人在笑。
有人靠在墙上,不知dao待了多久,她没发现。
这人穿着黑外套,dai着帽子。他站着,她蹲着。
周允抬tou看他。
他也看着她。
她忽然又开始咳嗽。
男人就笑。
周允把烟摘下,看了他几秒,问,“来一gen么?”
他暂时没接话。
“小孩,”他说,“你不回家?”
“不想回。”
周允把烟从口袋摸一gen出来,伸手递过去。
他接了,周允想再递打火机,他说他有。齿轮拨动,火焰在黑暗中窜起。火星和烟雾一起tiao动。他边抽烟,打火机像变戏法似的,在他手中一会出现,一会消失。
周允盯着他的动作,“你怎么不回家?”
“我也不想回。”
“干嘛不想回?”
“家里就我一个,没什么可回的。”
周允点tou,拍拍ku子起shen,蹲太久了,站起来时晃了下。
她继续抬tou看他,想了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不远chu1有几个女孩在玩仙女棒,裹着粉色或杏色的羽绒服,其中一人dai着mao茸茸的帽子。仙女棒在不算漆黑的夜晚摇晃。
男人指了指楼上,“我住这里。”
周允问:“哪里?”
男人说:“五楼。”
周允抬tou看。这栋单元楼有十二层,每家每hu灯火通明,唯独其中一层一片漆黑,门窗紧闭,与整栋楼格格不入。
周允若有所思,觉得有趣。她问,“你单shen么?”犹豫了会,不知如何称呼对方,“哥?叔?”
“是啊。”他说,“叫叔吧。”
“你看起来ting年轻的。”
他呵呵笑了下,没说话。周允继续抽烟,抽两口就咳嗽。她的脸涨红,风chui过来,tou发被风chui动。她把tou发夹到耳后。
有烟火在夜空绽开。夜空很高,忽而明亮,忽而熄灭。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们各自的脸上掠过。过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