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左看右看，看不够。然后他抬起，望着龙娶莹，眼睛亮晶晶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还不会说那么多话，可那眼神分明在问：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小太监退出去，门重新关上。

        缎子散开，出里面的东西。

        包袱是明黄缎子包着的，四角包金，系着大红丝绦，打的是个漂亮的蝴蝶结。这哪是送东西，这是送礼，是炫耀。

        殿门在她后重重合上。

        然后是拍门声。小小的手掌拍在厚重的门板上，声音很轻，一下，又一下。隔着门，隔着风雪，隔着那她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槛。

        看了很久。

        她又放到一边。

        孩子抱着小老虎，跌跌撞撞地跟在后。他不会喊“姑姑”，只会发那个模糊的音节，一声比一声急。女伸手去拦，他扭着子躲开，执拗地追着那个背影。

        龙娶莹没动。她看着骆霄雀，孩子正低逗弄手里的小老虎，浑然不觉。

        骆霄雀感觉到她的手从他移开，抬起，困惑地望着她。

        龙娶莹没说话，转往外走。

        “咕咕……咕咕！”

        “龙姑娘。”侍卫加重了语气。

        她站起来。

        黑玉雕成男人的阳模样，尺寸惊人，手冰凉。

        下面是一对夹子。也是红狐包的，茸茸的两小团，翻开来看，夹口是银的，里垫着绸。她试着按了按，弹力不小，夹得还紧。两个夹子系着细银链，链子末梢坠着小铃铛。龙娶莹拎起来晃了晃，铃铛叮叮当当响，清脆得很。

        后传来动静。小小的脚步声，急促的，追着她来。

        不该招惹的。

        龙娶莹把那尾巴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雪光端详了半晌。玉势雕得很细，连脉络都刻出来了，烛泪似的油……

        “以后有它在，”她慢慢说，“你就不需要怕任何东西了。狗也不用怕了，它会咬死的。”她顿了顿，“以后看到狗，别乱跑了。”

        她想，骆方舟说得对。

        那尾巴蓬松柔，红得像浸透了晚霞。她捧起来，尾巴沉甸甸地往下坠――不是空的，收束在一块打磨光的黑玉里。

        ---

        她伸手，扯开丝绦。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低着走进来，怀里抱着个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躬：“龙姑娘，鹿小将军让才送来的。”

        最上面是条巴掌宽的红狐狸，两端连着红色细绳，红得像烧起来的火。她拈起来看了看，搁到一边。

        最底下，压着一条完整的狐狸尾巴。

        回到偏殿时，天已经黑透了。

        “砰”的一声。

        龙娶莹笑了。

        “这只老虎是你的了，”她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龙娶莹点点。

        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咕咕……咕咕……”

        龙娶莹点了点。

        那声音越来越远。

        她盯着那包袱看了很久。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连都没抬。

        孩子眨巴眨巴眼睛，没亲成，就把小老虎贴在脸边，使劲蹭。那老虎也不挣扎，眯着眼睛，咙里呼噜呼噜的。

        侍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龙姑娘，时辰到了。”

        龙娶莹看着他。

        骆霄雀没明白“取名字”是什么意思。他把小老虎举到嘴边，张嘴就要亲。

        孩子抱着小老虎在床上又蹦又，那老虎小得跟只老鼠似的，被他颠得晕转向，绵绵地趴在他手心，声气地“嗷”了一下。

        “哎哎哎！”龙娶莹赶紧拦住，“脏，别亲！”

        龙娶莹走得很快。她不敢回。

        殿内没点灯，黑黢黢的，只有窗外雪光映进来一点白。龙娶莹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点灯。她坐了很久，久到手脚都凉了。

        龙娶莹站在门外，雪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