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玉只当他随口一说。

        后来她常去，每次去，店主都笑眯眯的，肉给得足，汤添得勤，走的时候还问：“夫人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们是夫妻，自然是一日三餐，同床共枕。

        依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时隔两年，他们又能一起吃饭了。

        她问陈雪娘，“你去吃时，肉有多少？”

        每次去那家店，乞伏昭总是让她先坐下，自己去柜台前站着，和店主说几句话，她总没在意，以为他是去付钱。

        现下却明白过来，再去看他的碗里，却只有面和飘散在上的葱花。

        等到送走好友，乞伏昭也下职回来了，黄昏已至，落在靖安坊这个小院子里似梦般。

        直到现在。

        “我跟他说理，他还振振有词，还说什么夫人有所不知，这羊肉金贵，三十文能有这个数已是良心，呸！”

        他笑笑：“说是看你面善又俊，似天仙神女，自然不可怠慢。”

        依玉听得愣住。

        依玉站在黄昏日光下等他，见乞伏昭回来便要扑上去抱住他。

        雾气扑在眼中，让她感觉漉漉的。

        这画面曾经在长安也上演过无数次。

        她先前不知，只觉得味好，常与乞伏昭去吃，又把这店说与好友陈雪娘，让她有缘也去尝尝。

        付完钱回来，面就端上来了，肉总是那么多。

        “你个傻子，为什么每次都加钱给我多肉？老板是商，我们换一家吃便是了。”她摸他的脊背，委屈：“说不准人家正在心里骂我们是冤大夫妇呢。”

        “三五片，”陈雪娘比划着，“薄得跟纸似的，夹起来都怕破，我还纳闷，你说这家味好，怎么到我就这德行。”

在她眼前，层层羊肉铺在面上，汤面上浮着油花，肉切得厚薄均匀，底下的面饼微微宽，吃起来又又弹。

        她记得那家店，记得那碗面，记得那层层叠叠铺在面上的羊肉，厚实又烂，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

        这下明白过来，脸都热了。

        平日也经常吃汤饼，依玉最爱城街西市那家，可偏偏那家味虽好，店主却是个缺斤短两的商。

        可下次见面陈雪娘却提起来这家店就忿忿，怒：“我往前去过店主是个狗东西，一碗面三十文，肉薄得能透光，数来数去不过三五片。”

        她当时还想，这家店真划算。

        乞伏昭接住她，俯在她颈间蹭蹭，问她：“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她疑惑为何店里人如此少，明明老板这样厚：“这家店主是不是认得你，怎么每次都给这么多，而且食客不多，能赚钱吗？”

        她问：“你的肉呢？当可汗了还这么扣。”

        明明第一次吃他的饭，味却很熟。

        乞伏昭还以为是什么事，听闻笑出声，吻吻她的脖颈，又把靠在她肩上：“冤大夫妇哈哈哈哈，你若不喜欢，我们便不去了。”

        一碗面三十文，却不见得有几块肉。

        “好吃吗？”乞伏昭坐在她旁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她还傻乎乎地信了，真以为是自己长得俊。

        “我的羊肉煮化了罢。”

        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个实诚的店家。

        他鼻子：“往后我在家给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