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K？”沈知律嗤笑了一声，“跟那种满脸玻酸的女人PK？为了几百块钱，你在那儿扭得像条蛇一样。宁嘉，你就这么缺钱？”

        她撒了个谎。

        【律：随你。】

        【律：今晚穿那条红色的裙子。】

        她只是不想穿。

        是因为钱不够？

        吃饭，看一会儿书，又在手机上看了看朋友圈里曾经那些同学们如今的各种展览，宁嘉有些感慨的想，都是同龄人呢……

        可是这个女人，宁愿在泥里打，也不愿意穿他送的羽。

        他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烟，点燃，狠狠了一口。

        宁嘉正在忙着感谢榜三的礼物，本没看手机。

        屏幕上弹幕动，礼物特效时不时炸开。

        宁嘉看了一眼那个的盒子，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两个字里的不悦。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小宁……”

        【宁嘉：那条裙子……太贵了。直播间里人多眼杂，穿那个不合适。而且……也会被……盯着看。】

        他真的不明白。在他看来，他是在“拯救”她。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给她穿上名牌，让她过上面的生活。只要她乖乖听话，只他一个人的金丝雀，这有什么不好？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他看着那个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的女孩，对着屏幕里那些连给她提鞋都不的丝笑得那么灿烂。她叫着“哥哥”，着飞吻的动作，甚至为了感谢一个价值五百块的“跑车”，站起来转了个圈，出裙底那若隐若现的丝内。

        凌晨两点，直播终于结束。

        “对不起……刚才在PK，没顾上看微信。”宁嘉小声解释。

        他明明给了她那么多钱，送了那么多衣服，甚至把自己那个除了工作从不示人的微信号都给了她。为什么她还要在直播间里这种低三下四的事？

        甜腻的娃娃音准时响起。宁嘉熟练地调整着补光灯的角度，让自己的肤看起来白得发光。

        宁嘉几乎是在椅子上。她喝了一大口凉水，嗓子哑得厉害。

        为了给孤儿院筹那笔修屋的尾款，她本来提前结束的直播，恢复到了凌晨两点。而下播后，还得应付那位力旺盛的S先生的“语音读书会”。

        时间过得快，上就要到直播的时间了，她起去洗了个澡，正在涂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大哥别睡了：宁宁今天这带劲！这能玩一年！】

        【King：主播个子。】

        那是他前天寄过来的一条Valentino的新款礼服，背设计，剪裁极其大胆。

        晚上十点，直播开始。

        “S先生。”

        但她没有反驳。

        这句话很刺耳。

        她深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按下了接听键。

        宁嘉对着镜笑，笑得眉眼弯弯，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水能不能凑够给孩子们买冬衣的钱。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宁嘉把手机扔在一边，开始穿衣服。

        【寂寞烟圈：宁宁，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刚才为什么不回消息？”沈知律的声音很冷，夹杂着一丝质问。

        那个笑是他的，那肉是他的，那个声音也是他的。

        【律：多少钱能让你停掉这个直播？】

        那是他的。

        沈知律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的乌青。

        宁嘉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缺钱？是的，她缺钱。她缺很多钱。

        这就是她的工作服。廉价，骨，符合那些直播间大哥的审美。

        简洁，霸，不需要任何铺垫。

        声音依旧乖巧，却带着一丝刚下播后的疲惫。

        非常难看。

        凭什么要分给这些人看？

        手机响了。语音请求。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感在沈知律的腔里横冲直撞。

        他不明白。

        【律：在干什么？】

        宁嘉干手，回复：【刚洗完澡，准备直播。】

        沈知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穿上那件衣服，她就不再是宁嘉，而是一个被包装美的玩物。

        她选了一件自己从夜市地摊上淘来的黑色紧针织衫，领口开得很大，能出锁骨和一点点沟。下面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百褶裙。

        沈知律坐在大平层的书房里，看着iPad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