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正好。
十一月初,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傅明月从孟府回来时,雪已积了薄薄一层。
她踩着雪往巷子里走,远远便望见薛姨正和一个穿青布棉袍的中年男子说话。
那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面目,只隐约听见他说“往后每月送一次,价钱就按说好的算”。
薛姨满脸堆笑,连连点
。
待那人走远,她回
望见傅明月,喜滋滋地迎上来:“明月,方才那是南城来的货商,说往后咱们的材料都从他那儿拿,比从前便宜两成呢。”
傅明月也有些惊喜:“怎么忽然有这样的好事?”
“说是听人介绍的,”薛姨笑
,“那介绍的人,你猜是谁?”
傅明月想了想,摇
。
“绩亭,”薛姨压低声音,“他说大理寺有几位同僚的夫人,常托他打听好的铺子,他便把咱们这儿推荐过去了,那位货商,就是那几位夫人合作惯了的,这才寻上门来。”
傅明月怔住。
“这孩子,心细得很。”薛姨叹
,“也不说,也不邀功,就那么悄没声儿地
了。”
她望着傅明月,
言又止,终究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
当夜,她铺纸研墨,在那方寒梅砚中磨了满满一池墨,提笔给赵绩亭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明日酉时,铺子里见。”
她将信折好,让春杏送去他院中。
次日酉时,雪又下大了。
傅明月早早到了铺子里,生了一盆炭火,又煮了一壶茶,薛姨和傅母被她支开,说今日她来守铺子,让她们回去歇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光映着窗纸,泛着幽幽的白。
酉时三刻,门帘一掀,赵绩亭裹着一
寒气走进来。
他穿着玄色斗篷,肩上落满雪花,眉睫上都沾着细碎的冰晶,解下斗篷挂在架子上,傅明月拉着他进了里间。
“怎么约在这儿?”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傅明月倒了一盏热茶递给他:“想让你看看我装饰的房间。”
赵绩亭接过茶,环顾四周。
上次这里还是空
摆放了几张座椅,现在书桌也有了,角落里那盆炭火烧得正旺,
意
。
“很好,”他说,“比我想的还好。”
傅明月望着他,忽然
:“大公子,那货商的事,多谢你。”
赵绩亭一怔,随即微微笑了:“母亲嘴快。”
“不是她说的,是我猜的,”傅明月走到他面前,抬
望着他,“你帮了这样大的忙,怎么也不说一声?”
赵绩亭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轻声
:“这点小事,不值当说。”
“绩亭。”她忽然唤他。
不是大公子,是绩亭。
赵绩亭怔住,目光定定地望着她。
傅明月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你待我的心意,我都知
,从前不说,是怕自己
不上,可如今我想明白了。”
她顿了顿,深
一口气:“我对你是有了喜欢,不是一时冲动,我有好多话想说,但是现在好像堵在一块。”
赵绩亭望着她,眼底有光在微微颤动。
“明月我明白。”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