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您好。”      她向王明宇微微点致意，姿态优雅。

        “那……不打扰你们了。”      她微笑着说，目光最后在王明宇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评估的意味，但很快便隐去了。“我先走了。”

        然后，她迈开了脚步。

        然后，她重新看向我，语气依旧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切：“最近……还好吗？”

        不。

        我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任何音节。只能僵地站在王明宇边，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稳定却让我愈发心慌的热度。

        这是我的……老板？

        作为林涛，我“死了”。作为林晚，我变成了我前妻的前夫的情人，此刻正挽着另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羞耻得无地自容。

        果然，苏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那了然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复杂情绪。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得。

        苏晴的目光，在我们之间短暂地逡巡了一下。她的视线扫过我紧紧挽着王明宇手臂的手，扫过我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也扫过王明宇那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更荒谬。

向他的侧。那是一个充满保护和宣告意味的姿态。

        不疾不徐，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平稳的声响，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上那熟悉的、清冷的白茶香水味。那是她一直喜欢的牌子。过去无数个日夜，这味曾萦绕在我的鼻端，如今却只让我感到一阵阵眩晕和难堪。

        “好巧。”      她开口，声音依旧是记忆里那种温和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的矜持。

        我的呼彻底乱了，手指冰凉，后背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我想要低下，想要避开她的目光，可是某种可笑的自尊心，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麻木，让我僵直着脖颈，强迫自己抬着，迎上她越来越近的视线。

        这句话，像一针，轻轻刺破了我不堪一击的伪装。

        “再见。”      王明宇淡然回应。

        “……还好。”      我几乎是嗫嚅着回答，声音干涩得厉害，目光始终不敢与她对视。

        我该怎么介绍？

        他没有问我对方是谁。似乎笃定我会解释，或者，他本不在意。他只是维持着那种沉稳的气场，手臂依旧稳稳地揽着我。

        这个动作，似乎让对面的苏晴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王总。”      我顿了顿，补充，声音轻得几乎像蚊子哼哼，“我……上司。”

        “这位是……？”      她看着王明宇，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朋友。

        她的目光先是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深潭的水，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又似乎什么都看透了。然后，她转向了我边的王明宇，脸上出了一个得而疏离的、标准的社交微笑。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依旧，但这一点空间里，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我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飙升，心脏狂得快要从咙里蹦出来。

        苏晴再次对我轻轻点了点，然后便转，步履依旧从容优雅，汇入了不远的人之中，那个浅灰色的影

        还好吗？

        苏晴点了点，没有再追问。她似乎也无意在此久留，让这尴尬的气氛继续蔓延。

        这是我的……男朋友？

        苏晴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最终，我避开了苏晴那似乎能穿一切的目光，低下，盯着光洁地面上倒映的、模糊扭曲的人影，用尽全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破碎：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王明宇微微颔首，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稳从容、无可挑剔的表情。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主动打招呼而显得惊讶或热络，只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距离感。

        王明宇也礼貌地点回应：“你好。”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该怎么回答？

        说完，我几乎想立刻把自己埋进地里。这个介绍，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尴尬，如此……盖弥彰。一个女下属，在周末，挽着上司的手臂，亲昵地逛商场……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仅仅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终于，她在我们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