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询问，不是征询意见。那是一种平静的、已然完成的交付。

        可是……

        这手机，像一个量定的、华丽的枷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深胡桃木门后。然后低，看着手中这光溢彩的“工”。

        憎恨它。

        我清楚地知接受它意味着什么。

        然后，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革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雪松香薰。隔板升起，将司机隔绝在前座。车厢成了一个密闭的、只有我们两人的空间。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那只旧手机确实影响了效率。而这新手机――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曲面屏，无比顺，响应快如闪电――它确实是最好的“工”。

        “上车。”他说，“顺路。”

        晨光从他背后的落地窗涌进来，给他周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边。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忙碌的工作日清晨没什么两样。

        他用职位称呼我。将这份过于私人、过于昂贵的馈赠，巧妙地包装成了对“职位效能”的投资。像一把准的手术刀，剥开我所有基于自尊的、脆弱的推诿，直指心――你在意的是可笑的清高，我在意的是实际产出。

        我猛地转，手机差点脱手。王总站在两步之外，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平静地落在我――和我手中的手机上。

        “林晚。”

        “谢谢王总。”最终，我只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声音从后传来。

        一炽热的、混杂着被看穿的羞耻和被施舍的愤怒，猛地窜上咙。我紧紧攥着那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几乎要嵌进掌心。我想将它回盒子，想推回去，想说“我不需要”。

        谁都没有开口。

        憎恨它代表的那个我无法轻易及的世界，憎恨它如此轻易地就揭穿了我的贫瘠与渴望。

        ***

        他没有说话，低看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线条。我靠在另一侧车门边，目光投向窗外动的夜景。霓虹灯光像化的颜料，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模糊的光带。

        后车窗降下，出王总没什么表情的脸。

凉。我拿起那手机，金属边框冷得像冰，重量沉甸甸地坠在掌心。屏幕感应到我的碰，自动亮起，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冗余，只有几个基础应用。连纸都是默认的深空星辰图。

        “王总，”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干涩，“这个太贵重了，我……”

        可我放不下。

        除了他此刻注视我的眼神。

        “工而已。”他打断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甚至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扫过那只崭新的手机，然后落回我脸上。“我不希望我的成本总监，因为件问题影响效率。”

        当我解锁屏幕，指尖感受到那种丝的控反馈，当我打开一个重型应用，它瞬间加载完成――一种可耻的、被驯服的舒适感，像毒般悄然蔓延。

        不是询问，是陈述。

        它太顺手了。顺手得让我过去三年忍受的卡顿与迟缓，都成了一种愚蠢的坚持。

        两秒钟的沉默。

        成本总监。

        直到车子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停稳。老式居

        他点了点，没再多说，转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当晚加班到九点。走出大厦时，夜色已，初秋的风带着凉意穿透针织开衫。我抱紧手臂，正要去路边拦车，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到面前。

        我站在原地，夜风起我的长发，几缕发丝黏在因为加班而有些干燥的嘴上。手指在侧收紧，新手机的金属边框抵着掌心，冰凉。

        可是咙像被什么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