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毫无预兆,完全失控。鼻腔一酸,眼前瞬间模糊。我咬住下
,用力到几乎尝到血腥味,试图把那该死的

回去。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蓄满了眼眶,在睫
上颤颤巍巍。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隐晦地投过来。我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针扎在
肤上。作为林涛时,争执是能力的证明;作为林晚,争执却可能变成“情绪化”和“不好相
”的标签。
然后他转向张经理:“老张,你也准备一份,解释为什么沿用旧口径是合理的。明天早会讨论。”
“是,王总。”我的声音带着鼻音,破碎不堪。
争执发生在一个周四的下午。阳光斜
进开放式办公室,在每个人的工位划分出明暗交界线。
隔
门的张经理,一个年近五十、发际线后退的男人,抱着手臂站在我工位旁。他摇摇
,那动作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小林啊,你是新人,不懂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我们一直这么报的,王总也从来没说过不对。”
林涛不会哭。林涛会拍桌子,会据理力争,会准备二十页PPT把对方驳得
无完肤。而林晚――林晚的眼泪是武
,也是弱点;是通行的特权,也是被轻视的借口。
“行了行了,”他挥手打断我,声音提高了几度,“别拿那些文件压我。小姑娘家家的,
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我的心
漏了一拍。
两种人生在脑海中拉扯。一个是非黑即白的理
世界,一个是允许灰度存在的感
空间。而我,被困在中间。
回到工位,我开始写那份说明。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逻辑清晰,论据充分,引用了三份内
文件、两份行业标准和一次高层会议纪要。写到最后一句话时,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删掉了原本冷
的结尾,换成:
内线电话忽然响起。
眼泪就是在这个时候涌上来的。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逐一亮起。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键盘声稀疏落落。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
“林晚,王总让你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秘书的声音平静无波。
“以上是我的初步分析,如有不成熟之
,还请王总指正。期待您的反馈。”
“分内的事就包括确保数据准确。”我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一种被轻视、被
别标签化的愤怒。
那天下午,我在洗手间待了二十分钟。冷水拍在脸上,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
、鼻子发红的年轻女孩,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
,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我敲门时,他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
很稳,很沉,每一步的间隔都
确得如同节拍
。
***
所有人都转
看去。王总站在那里,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他刚刚结束一个外
会议回来,
上还带着室外阳光的温度。
“说明我看了。”他终于开口,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坐。”
“这个口径必须统一,”我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否则同比数据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林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切开了凝固的空气,“把你的依据和担忧,详细写份说明,下班前放我桌上。”
他点了点
,转
离开。
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渐行渐远,而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
,和那份终于被接住的、沉重的委屈。
我补了点粉底掩盖泪痕,涂上淡粉色
膏。镜中的女孩慢慢恢复了
面,只有微红的眼角还
着刚才的崩溃。
没有偏袒,没有安抚,只是给出了程序。可就是这份程序
的公正,让我的眼泪彻底失控。我低下
,一滴泪砸在键盘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形水渍。
***
“张经理,”我站起来――这个动作让我意识到自己现在比他矮了将近一个
,气场天然就弱了一截,“正是因为历史口径不统一,才导致去年的年度报告出现了5.2%的偏差。这件事在
理层会议纪要里提到过,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调取……”
张经理显然也愣住了,表情从强
变成了尴尬:“哎,你这……我也没说什么啊……”
“进来。”
历史遗留问题。这句话点燃了我。作为林涛,我最痛恨的就是用“一直如此”作为不合理的遮羞布。
他的目光扫过张经理,最后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泛红的眼眶,我紧咬的下
,我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推门进去,站在办公桌前几步的距离。他转过
,没有
上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种目光――平静,专注,没有任何侵略
,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