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让警察找！这是抢劫，是待动物！”干急切地说，“你把物的信息，芯片号，照片，什么都发给警察！还有，那个女警官不是给了你联系方式吗？随时联系她！瑶瑶，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该感到羞耻、该下地狱的是那个畜生！”

        “瑶瑶，听我说，”干的声音传来，异常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强制的力量，试图稳住瑶瑶崩溃的情绪，“你现在，立刻，上，把那些单据，一张不落地拍照。清晰，完整。留存下来。还有，你上的伤，现在还能拍照吗？在不勉强自己的前提下，尽量拍下来。”

        “瑶瑶。”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但又很重，重得能压住整个大洋的风浪，“你刚才跟我说那些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瑶瑶愣了一下，抽泣着：“为……为什么？”

        瑶瑶的眼泪又下来，这次是温的。“不用……，警察已经介入了。我……我现在还好。”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就是……就是不知该怎么办……Lucky和公主……我……”

。从凡也的深夜暴力，到清晨门口的伏击，到Lucky为保护她而受重伤被拖走，公主被进箱子，到那句“我的财产”，到她最终报警，去医院，拿到那一叠冰冷的单据。

        在干冷静的指令下，瑶瑶仿佛找到了一个临时的支点。她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了眼泪和鼻涕，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光线稍好的地方。她用手机摄像，对着每一张单据，调整角度，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闪光灯在寂静的房间里一次次亮起，照亮那些写着伤痛的文字。

        干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瑶瑶冰冷的心房。是的，她是受害者。她的物被暴力夺走。这不是“感情纠纷”，这是犯罪。

        瑶瑶听着，每一句话都像小锤子敲在心上。

        拍完照，她将照片打包，存到了自己手机的加密相册里。

        “很棒！瑶瑶。”干很快回复，紧接着电话又打了过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哭过，又带着熊熊燃烧的怒意和决心，“这些照片和单据，是你保护自己的武。别怕，我在这里。你需要什么？钱？找人陪你？还是我上买机票飞过去？”

        两个女孩隔着大洋，在深夜的电波里说了很久。干倾听，安，分析，给出建议，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和心疼。瑶瑶的情绪在倾诉中慢慢平复了一些，虽然痛苦依然巨大，但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因为远方这个坚定的声音，被驱散了不少。

        “你知吗，从你跟他在一起那天起，我老是睡不安稳。”干的声音有点哑，“我总怕你出事，怕你被欺负了不敢说，怕你哪天消失了我都不知该去哪里找你。我过最可怕的梦，就是接到你的电话，电话那是别人告诉我――你没了。”

        “……单据上……写着好多……”瑶瑶拿起手边那叠医院单据，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上面那些冰冷的医学描述，“抓痕……淤青……脑震……鼻梁骨裂……还有……内……”她说不下去了，再次哽咽。

        “但是刚才，”干顿了顿，深一口气，“刚才听你说你报警了，说你自己去了医院，说你拍了那些照片――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不用再那么怕了。”

        “为什么？”瑶瑶的声音很轻。

        她语无次，声音时高时低，有时激动得颤抖，有时又空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干没有再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隔着电波，瑶瑶能听到她压抑的抽气声，和偶尔传来的一声像是拳砸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

        即将挂断电话时，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瑶瑶疲力尽，但心里那簇微弱的火苗，似乎因为这场倾诉和干毫无保留的支持，而燃烧得稍微稳定了一些。

        但干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

        瑶瑶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证据！”干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些都是证据！那个混，他必须付出代价！你不仅要报警，你还要有足够的证据钉死他！拍照，存档。快！”

        瑶瑶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你变了。”干一字一顿，“以前的你，遇到事情只会躲起来，只会替他找借口，只会问我‘我是不是哪里得不好’。你不敢让别人知，不敢报警，不敢留下证据，因为你怕――怕事情闹大，怕别人怎么看你，怕他报复，怕自己扛不住。”

        “但是今天，”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那是瑶瑶从未在这个杀伐果断的闺

        然后，她走到浴室镜子前。镜中的人憔悴不堪，脸上涂着药膏，红未消，额角贴着纱布，眼睛哭得红。她解开睡衣的扣子，出肩膀、口、腰腹间那些青紫交加的痕迹。有些是指印，有些是撞击的淤青，有些是撕咬的伤痕。她举起手机，颤抖着，将这些伤痕一一拍下。每拍一张，都像重新经历一次当时的疼痛和屈辱，但她咬着牙，按照干说的了。